他們搭在被子裡，周硯覺得心裡十足的滿足感，黑暗中朦朧不清，對著她的方向微微湊近，「妗妗，一切好像都和之前一樣。」
「倒也不是完全一樣。」
「哪裡？」周硯有些緊張，聲音乾澀。
齊妗並沒有回答，正當他疑惑之際，一對溫軟的唇降臨在自己有些微微乾的嘴唇上。
「唔……」他瞬間燥熱，一隻手探著摟上她的脖頸。
「以前……我親的是臉，現在……」她有些俏皮地說。
周硯眼神認真地盯著她，雖然此刻房間黑暗，齊妗卻能感到一束目光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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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的呼吸驟然加重，黑暗中，他的眼睛努力睜大，試圖捕捉她的輪廓，儘管視線里只有一片模糊的陰影。
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臉上，即使看不見，那目光也仿佛帶著溫度，灼燒著他的皮膚。
他摟在她頸後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指尖陷入她柔軟的髮根。
「現在......」齊妗的聲音再次貼近，幾乎是貼著他的唇瓣呢喃，氣息交融，「......我親的是這裡。」
她說完，並沒有立刻退開，也沒有再次吻上來，只是維持著這個呼吸可聞的極近距離，仿佛在等待，在欣賞他此刻的反應。
周硯的心跳如擂鼓，在寂靜的黑暗中格外清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沖向了大腦和被她觸碰的唇瓣，帶來一陣陣眩暈般的燥熱。
他摟著她脖頸的手臂肌肉繃緊，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以前......是啊，以前。
小時候那個帶著遊戲性質的，印在臉頰上的吻，和此刻這個在黑暗中，於成人臥榻之上，精準落在唇上的吻，意義天差地別。
她是在提醒他。
「妗妗......」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情動和一絲顫抖，「你......」
他想說什麼?
想確認這不是另一個玩笑?
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齊妗沒有給他組織語言的機會。
她忽然動了動，不是後退，而是更貼近了些。
她的身體柔軟地壓向他，隔著兩層薄薄的浴袍和睡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
她抬起一隻手，輕輕覆上了他攥緊床單的那隻手。
她的手心微涼，帶著剛沐浴過的清爽，蓋在他因為用力而骨節分明，微微汗濕的手背上。
她沒有用力掰開他的手指，只是那樣輕輕覆著，帶著一種安撫的，卻又無比強勢的意味。
「硯哥？」
她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很輕，卻不再有俏皮，而是帶上了一種帶著掌控感的柔軟，「你好像......很緊張?」
她明知故問。
用最溫柔的語氣，問最「殘忍」的問題。
周硯感覺到自己手背上她微涼的觸感，和她身體貼近帶來的溫熱壓力，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逼瘋。
他喉結滾動，黑暗中，他的眼神近乎貪婪地「凝視著」她模糊的輪廓，儘管什麼也看不清。
「......嗯。」
他最終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算是承認。
在她面前，他不想，也無法偽裝鎮定。
齊妗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魔力。
她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尖開始很輕地，一下下地摩挲著他緊繃的指節，帶著一種極致的耐心和......挑逗。
「為什麼緊張?」她繼續問，語氣仿佛只是在探討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因為......我親了你?」
她將那個吻，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周硯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被那只在他手背上作亂的指尖，和耳邊她溫熱的氣息一點點瓦解。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齊妗不再等待他的回答。
她微微抬起身，那隻覆在他手背上的手移開，轉而輕輕撫上了他的臉頰。
她的指尖微涼，帶著沐浴後乾淨的香氣，划過他滾燙的皮膚，從顴骨，到下頜，最後停留在他微微顫抖的唇邊。
動作很輕，帶著一種憐惜的審視，卻又無比清晰地宣告著她的主導權。
「硯哥……」
「張嘴。」
她的拇指輕輕按了按他飽滿的下唇，聲音低得如同耳語。
不是請求，不是商量，是命令。
一個簡單，直接，卻在此情此景下充滿了無限遐想和掌控意味的命令。
周硯的身體猛地一顫。
渾身的血液似乎瞬間沖向了頭頂，又迅速回流，帶來一陣更深的顫慄。
黑暗中，他看不見她的表情，卻能想像出她此刻的眼神定是帶著點笑意。
他像被施了咒語，又像是遵循著內心最深處的渴望，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羞恥和悸動，微微張開了因為緊張而一直緊抿的唇。
微涼的空氣和她的氣息一同湧入。
齊妗的拇指沒有離開，反而就著他張開的縫隙，更輕地蹭了蹭他內側柔軟濕潤的唇肉。
這個細微的動作，比剛才那個輕吻更讓周硯頭皮發麻。
他摟著她脖頸的手臂收得更緊，幾乎要將她按進自己懷裡，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想要更靠近她。
齊妗感受到了他的反應。
她終於撤回了手，重新俯下身，這一次，她的唇沒有再落在他唇上，而是輕輕印在了他的眉心。
眉心處落下的是一個極其輕柔、帶著安撫意味的吻。
像一片羽毛拂過，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暖意和一種溫柔。
他摟著她脖頸的手臂不再那麼用力，卻依舊不捨得鬆開，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感受著她皮膚溫熱的觸感。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模糊了所有的邊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裡。
就在這靜謐溫存幾乎要將兩人徹底淹沒時，臥室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卻足夠清晰的腳步聲。
腳步停在門外，緊接著，是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的細微聲響。
齊妗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周硯更是瞬間屏住了呼吸，摟著她的手臂下意識收緊，身體也徹底僵住。
門把手被壓下，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
走廊上比臥室稍亮一些的光線，立刻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影。
一個帶著濃濃睡意、卻又溫柔關切的女聲從門口傳來，聲音壓得很低，顯然是怕吵醒她以為已經睡著的女兒：
「妗妗？睡了嗎？媽媽看你這邊剛剛燈還亮著，這麼晚了……」
是齊母。
齊妗的反應極快。
在門被推開、聲音響起的瞬間，她幾乎是立刻做出了判斷。
她沒有慌亂地推開周硯，也沒有試圖起身解釋。
相反，她身體向下一滑，手臂一攬，用一種不容抗拒卻又異常迅捷的力道，將周硯整個人更緊地圈進自己懷裡，同時另一隻手猛地拉起被子，嘩啦一聲，將兩人的頭臉和大部分身體，嚴嚴實實地蓋在了柔軟蓬鬆的羽絨被下。
動作一氣呵成，快到周硯甚至沒來得及反應，眼前便只剩下一片黑暗和屬於她的、更加濃郁的氣息，以及隔著薄薄睡衣傳來的、她沉穩有力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