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
齊妗抿了一口蜂蜜茶,舌尖殘留著威士忌的微辣和馬卡龍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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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吧檯上,掌心托著下巴,目光直直地看向周硯。
這個姿勢讓她離他更近了些,也讓她那雙總是帶著些許攻擊性的眼睛,在昏黃光線下,染上了一層俏皮。
周硯今天似乎心情不錯,和她說了不少圈裡有趣的事兒,不過她也沒有認真聽,盯著周硯笑眯眯的眼角,若有所思。
「硯哥,你說了這麼多故事……」
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搭在了周硯握著酒杯的那隻手上。
她的指尖微涼,落在他溫熱乾燥、骨節分明的手背上。
周硯的身體僵了一下。
低頭,看著那隻覆在自己手背上的、白皙纖細的手。
齊妗沒有立刻移開,反而用指尖,極輕地、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意味,在他手背上劃了一下。
不是挑逗,更像是一種隨意的、帶著點小惡劣的觸碰,像貓伸出爪子,輕輕撓了一下。
「我聽的都有點兒困了。」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滑到他手裡的酒杯,又回到他臉上,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一種近乎命令般的撒嬌:
「我嘗嘗你手裡這杯。」
周硯的呼吸滯了一瞬。
他看著齊妗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中那抹毫不掩飾的、帶著點狡黠的光,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那隻微涼的手輕輕攥了一下,不疼,卻麻癢難耐。
他沉默著,沒有立刻動作,只是看著她,目光深沉得像要將她吸進去。
齊妗也不催,就這麼托著下巴,指尖依舊似有若無地貼著他的手背,耐心地等待著。
臉上那點笑意未減,反而因為他的沉默和凝視,加深了些許。
幾秒鐘後,周硯終於動了。
「嗯。」
他就著被她指尖輕觸的姿勢,緩緩抬起自己握著酒杯的那隻手,將杯口遞到了她的唇邊。
這個動作,比他直接遞給她酒杯,要曖昧得多,也順從得多。
他親自將酒餵到她嘴邊,維持著一個近乎「服侍」的姿態。
酒液在杯中微微蕩漾,映著燈光和她清亮的眼眸。
齊妗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
她微微偏過頭,就著他的手,湊近杯沿,很輕地嗅了嗅。
鼻尖幾乎要碰到他捏著杯腳的手指。
然後,她才張開嘴,就著他手的高度,抿了一小口。
酒液滑入她的口中,她的嘴唇不可避免地輕輕擦過了冰涼的杯沿,也……擦過了他近在咫尺的指尖。
她品嘗著,目光卻一直看著周硯。
看著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看著他鏡片後那雙總是溫和深邃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波瀾。
「果然……硯哥的酒,味道就是不一樣。」
周硯緩緩放下了酒杯,手背上她指尖微涼的觸感似乎還在,被她嘴唇輕擦過的杯沿更是一片滾燙。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重新靠回輪椅,拿起自己的酒杯,將裡面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喜歡就好。」
他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溫和低沉,只是略微有些沙啞。
他看著她,眼神依舊深邃,卻多了幾分無奈和縱容,還有一絲被徹底撩動後、不再掩飾的灼熱。
「下次,給你挑更特別的。」
「好啊。」她輕聲道。
清吧里的爵士樂換了一首,更舒緩,也更纏綿。
齊妗稍微伸展了一下身子,「硯哥,你困不困。
「……嗯,有一些,你想回去了嗎?」
周硯有些失落,難得約她出來安安靜靜地呆一會兒。
「哦,最近我回老宅住,你要不要和我回去?」
周硯拿著酒杯的手一頓。
「會不會不太方便?」
他當然願意了,只不過老宅里齊妗的父母在,這麼晚打擾似乎不太好。
「沒事兒,我爸媽應該已經睡了,小時候你不就經常被我帶回來……」
齊妗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
周硯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熱。
小時候……
【童年版齊妗、周硯】
兩家關係好,總是串門,而且齊妗的父母比較忙,有時候會把齊妗送來周家,一起上下學。
假期的時候,齊妗也會「霸占」自己的房間,翹著二郎腿在自己床上躺著。
還會一邊看著新聞一邊對著沙發上正在看小說的周硯說,「周硯!今天晚上你一定要幫我把作業寫完。」
「妗妗,自己的作業要自己完成。」
「那現在我把它命名為周硯的作業,好了~硯哥~就一回!」
「如果你不會寫,我可以教你……」
「太簡單了,我懶得寫。」
「……好吧。」
但是有時候齊妗會把周硯從周家「借」出來,回自己家裡。
因為在周家面對周父周母的時候她會稍微收斂,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回了自己家就放開多了。
在房間裡玩角色扮演(辦家家酒版),這項遊戲他們兩個人倒是蠻喜歡的,雖然對於比齊妗大三歲多的周硯來說可能有些幼稚。
「硯哥,現在,你是我的老婆,我下班了,你要在門口等我。」
「好的,放心,我演技一流。」
「Action!」
小齊妗進門,扶著門,扯了扯脖子上的大號領帶(齊父的)。
「老婆!你在家嗎!」
「我來了老公。」周硯走上前,接過小齊妗的包,「工作了一天,辛苦了。」
齊妗滿意得拍了拍他肩膀,「老婆,今天也去和其他幾個太太喝茶了?」
「對呀老公,沈太太可有意思了,還說下次要帶老公來我們家做客呢。」
「沈家啊~」小齊妗故作深沉了一番,「倒是不錯的合作夥伴。」
然後彎腰,對蹲在玄關自己身邊的周硯的臉頰上留下輕輕的一個吻。
「老婆,你也辛苦了。」
小周硯的臉瞬間爆紅到耳朵根,「這……這也是劇情需要嗎?」
小齊妗從劇情里跳出來,「我爸爸媽媽每天回來都有吻臉頰的環節啊……」
「我知道了……周伯父周伯母是不是習慣吻額頭啊……沒事,我們可以重新來……」
「等等等一下!」
……
周硯回憶了一下,不自然地咳了一聲。
「去不去。」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