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此刻微微抿著的唇。
他告訴自己,不能再等了。
既然已經把自己擺上了貨架,就該讓她真的感受到……他有多好用。
他的身體向前傾了傾,拉近了那本就所剩無幾的距離。
動作很慢。
他能聞到她身上清冽的淡香,混合著老白茶溫潤的餘韻。
他的心跳得很快,耳膜嗡嗡作響,但臉上依舊是屬於長者的沉穩。
只有鏡片後的眼神,泄露了一絲灼熱的光。
一寸,兩寸……
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下移,落在了她的唇上。
齊妗依舊沒有動。
她甚至沒有偏開頭,只是迎著他越來越近的滾燙視線。
「妗妗。」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磁性的啞,「讓我試試。」
這話說得很直接,卻又留了餘地。
齊妗沒說話,但是眼裡已經有了些笑意。
周硯笑了下,他抬手,用指腹很輕地碰了碰她的下唇。
「好不好嘛?」
齊妗感覺心中猛的一跳,感覺自己的太陽穴也在突突的跳。
他在撒嬌?
周硯?撒嬌?
他的手指沒有停留,順著她的唇角滑到耳垂,輕輕捏了捏。
「以前不敢碰。」他說,手指繼續往後,穿過她的髮絲,托住她的後頸。
「現在……能給我個機會嗎?」他微微向前送了送,讓她離自己更近些,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
熱氣呵在耳廓,齊妗的睫毛顫了顫。
周硯看在眼裡,他沒再說話,只是微微側頭,很輕地吻了下她的耳垂。
很輕的一下,一觸即分。
然後他退開些,看著她,眼神很深,帶著明明白白的邀請(勾引)。
齊妗和他對視了幾秒。
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領,把他拉向自己,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她一貫的強勢,不容拒絕。
周硯愣了一下,隨即閉上眼睛,順從地回應。
他的手還托在她後頸,指尖微微發顫。
茶室的燈光溫柔地灑下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暖色的光暈。
在她唇舌侵入時,他極盡配合地微啟雙唇,喉間溢出一聲極低的、壓抑的悶哼。
這順從似乎激起了齊妗更惡劣的玩心。
她的吻從唇上移開,沿著他的下頜線一路往下,落在他的喉結,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周硯的呼吸驟然加重,仰起頭,脖頸拉出繃緊的線條。
激烈之感,猶如久旱逢甘露,
她的手抓住了他中式立領襯衫的前襟。
那質地上乘的柔軟布料,在她指下發出輕微的撕裂聲——
紐扣被蠻橫地扯開,領口頓時大敞。
周硯被她帶著向後仰倒,背脊跌靠在柔軟的蒲團墊上。
因為腿疾,他調整姿勢的動作有些滯澀,略顯狼狽,但臉上卻沒什麼驚慌。
襯衫凌亂地散開,露出緊實的胸膛和一小片平坦的腹部,線條在暖黃燈光下清晰可見,與那副眼鏡和略顯凌亂的黑髮形成一種禁忌的對比。
他非但沒有試圖遮掩或起身,反而順勢半倚在墊子上,手肘撐地。
鏡片後的眼睛望著居高臨下看他的齊妗,裡面沒有羞恥,沒有不安,只有一片近乎縱容的深潭。
甚至……唇角還勾起了一個極淡的、帶著點自嘲又似認命的笑意。
那笑容仿佛在說:還有什麼招數,儘管使出來。
他這放棄抵抗、甚至隱隱帶著迎合的姿態,比任何掙扎或抗拒都更能挑起征服欲。
齊妗的目光在他敞開的領口和坦然的眼神之間游移,指尖落在他心口的位置,能感受到下面沉穩而有力的心跳。
「硯哥,」她低聲喚他,指尖在他胸膛上緩緩畫著圈,「你這副樣子,要是讓伯母看見……」
周硯的笑容更深了些,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灑脫:
「那她大概會先打斷我的另一條腿。」
齊妗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周硯作為一個編劇的幽默。
他微微抬起下巴,露出更多的脖頸線條,眼神勾著她。
任她品評。
齊妗的指尖在他心口停留片刻,那沉穩的搏動透過溫熱的皮膚傳來。
她忽然收回了手。
周硯眼神微動,眼裡的光暗了一瞬。
然後,齊妗俯身,將他敞開的襯衫領口攏好,甚至慢條斯理地,將剛才被她扯開的盤扣,一顆顆重新繫上。
周硯任由她擺布,沒有動彈,只是仰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詢問。
系好最後一顆扣子,齊妗直起身。
「走吧。」她說,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淡。
周硯微怔:「去哪?」
齊妗已經轉身拿起了自己的外套和包,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戲謔的光。
「我家養了只貓,挺會翻跟斗的。要不要去看看?」
周硯愣了兩秒,他扶著旁邊的矮几,有些費力地坐會輪椅,整理了一下略皺的衣擺,臉上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好。」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茶室。
周硯的助理早已等候在門外,見到自家老闆出來,立刻迎上推著輪椅,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周硯那明顯被撕扯過的襯衫領口。
以及唇上那點極淡的、異樣的紅潤上。
小王眼睛瞬間瞪大,嘴巴微張,下意識看向走在周硯稍前一步的齊妗,又迅速收回視線,表情管理差點失控。
這時,齊妗的助理琳達也從另一邊走了過來,準備為齊妗拉開車門。
她目光掃過周硯,又瞥了一眼自家老闆那副一切如常、但眼角眉梢透著點慵懶的模樣,心中瞭然。
小王趁齊妗先一步上車的空檔,飛快地朝琳達擠了擠眼,偷偷在身側豎起一個大拇指,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我老闆牛波一」的興奮。
琳達面無表情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毫不客氣地打掉他豎起的大拇指,翻了個白眼,用口型無聲地罵了句:「德行。」
然後迅速恢復專業姿態,為齊妗關好車門,繞到駕駛座。
周硯將助理的小動作盡收眼底,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他從容地坐進齊妗的車后座,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車子平穩駛入車流。
周硯坐在齊妗身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又側頭看了看她平靜的側臉。
「貓……」他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點笑意,「真的會翻跟斗?」
齊妗也側過頭看他,唇角微勾:「去了不就知道了。」
……
車子在齊妗的公寓樓下停穩。
琳達和小王極有眼色地表示要回公司處理些「緊急事務」,將空間徹底留給了兩人。
電梯一路上行,狹小的空間裡只有機械運行的微響。
周硯在齊妗身側,姿態從容,但鏡片後的目光卻始終膠著在她身上。
門鎖「嘀」一聲打開。
齊妗率先走了進去,將包隨意扔在玄關柜上,正要彎腰換鞋——
身後,門被關上的輕響傳來。
緊接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忽然從後方襲來,準確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帶著一種蓄謀已久的迅疾,將她向後一拉。
齊妗猝不及防,身體失去平衡,向後跌去。
她跌進了一個結實溫熱的、坐在輪椅上的人的懷抱里——
她幾乎是背對著他,坐在了他的腿上。
這個姿勢極其親密,周硯的手臂從後方環過來,鬆鬆地圈在她腰間,下巴擱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帶著一絲得逞後的笑意。
「貓呢?」他在她耳邊問,聲音沙啞,手臂卻緩緩收緊,將她更牢地圈在自己懷裡。
齊妗沒有掙扎,反而放鬆身體,向後靠了靠,將自己完全倚進他懷中。
她甚至微微偏頭,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呵氣如蘭:
「急什麼?」她聲音慵懶,帶著明顯的調侃,「硯哥這麼……迫不及待?」
她的指尖,順著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緩緩向上,划過他緊繃的小臂肌肉,最後落在他搭在她腰側的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貓,應該是被嚇跑了。」
周硯的喉結在她頸側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收緊手臂,將她箍得更緊,嘴唇幾乎貼上她敏感的頸側皮膚,聲音低得只剩氣音:
「貓跑了,不是還有主人嗎?」
「……主人,有什麼花樣?」
「這麼等不及?」
「是等不及了。」他承認得乾脆,「等不及想看看……我家妗妗,請我來做什麼。」
他說話時,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皮膚。
齊妗笑了起來,那笑聲搔得人心尖發癢。
她起身,面對著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輪椅里、仰頭望著她的男人。
雙手撐在周硯肩頭,看著他鏡片後翻湧的暗潮,唇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加深。
「花樣嘛……得先洗洗乾淨。」
說完,不等周硯反應,她直起身,雙手握住輪椅的推把,一個利落的轉向,推著他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平穩的滾動聲。
周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怔了一下,很快,更深的期待取代了訝異。
他放鬆了身體,任由她推著前行,只是微微側頭,目光追隨著她。
浴室的門被推開,裡面空間寬敞。
她走到他面前,彎下腰,雙手撐在輪椅扶手上,再次與他平視。
「自己來,」她語氣平常,像在吩咐一件小事,「還是需要幫忙?」
周硯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似乎在判斷她這話里有幾分認真。
幾秒後,他抬手,開始解自己襯衫的扣子。
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刻意的、慢條斯理的優雅,目光始終鎖著她。
紐扣一顆顆解開,布料滑落,常年堅持復健和鍛鍊,讓他的上半身線條保持得極好,甚至因為腿疾,上肢比常人更顯優越。
他將脫下的襯衫隨意搭在輪椅扶手上。
齊妗抬手,摘下了那副金絲眼鏡,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
視野瞬間變得有些模糊,但齊妗近在咫尺的身影和那雙帶著興味的眼睛,卻十分清晰。
「可能需要……一點幫助。」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眼神坦蕩地望進她眼裡,帶著明確的邀請。
「畢竟,這裡……不太方便。」
他指的是自己的腿。
他不再像以前一樣拒絕她的靠近和幫助,表現得極為抗拒。
齊妗看著他那雙因摘下眼鏡而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野性的眼睛。
沒說話,伸出手,指尖落在腰帶上,輕輕一勾。
沒有多餘的遲疑。
周硯配合地微微抬起腰身,布料滑落。
浴室里水汽氤氳,她轉身調試了一下浴缸的水流,溫度和水量都恰到好處。
然後,她走回周硯面前。
他沒有試圖自己站起來——那對他而言是艱難且不夠雅觀的過程。
他只是看著她,等著她。
齊妗彎下腰,一手穿過他的腋下,另一手托住他的腿彎。
她的動作很穩,顯然對這個動作並不陌生,甚至帶著一種嫻熟。
周硯的手臂自然地環上她的肩膀,借了一點力。
轉身,平穩地送入已經注滿溫水的寬大按摩浴缸中。
溫水瞬間包裹住周硯的身體,舒適的溫度讓他嘆了一聲。
水波蕩漾,漫過他精瘦的腰腹和胸膛。
齊妗蹲在浴缸邊,手臂和小腿處的衣料被濺起的水花打濕了一片。
她看著他浸在溫水裡的身體,水珠順著他的肩膀和鎖骨滑落。
周硯靠在浴缸邊緣,他看著她,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放鬆的弧度。
齊妗伸手,取過旁邊的沐浴海綿,擠了些慣用的沐浴露。
泡沫很快豐盈起來。
她目光在他沾濕的黑髮和敞開的胸膛上掃過,語氣隨意地問:
「自己來,還是繼續?」
周硯靠在缸沿,聞言笑了。
「你是主人,哪有讓客人自己來的道理。」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濕漉漉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在缸邊的小臂。
「客隨主便。」
齊妗與他對視兩秒,唇角微彎。
她拿著那塊滿是泡沫的海綿,手探入溫水中,先是探到了他的小腹。
「……等等……這裡你也要洗嗎?」
溫水嘩啦,泡沫細碎,浴室里只剩下水流聲和逐漸交織的、變得不太平穩的呼吸聲。
周硯洗澡,全程配合,呼吸加重,眼神坦然,甚至帶著鼓勵。
水聲停歇。
齊妗用寬大柔軟的浴巾將周硯裹好,動作利落。
她自己身上因為周硯掙扎間的水花,也被打濕了,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家居服。
片刻後,她推著穿著浴袍、頭髮還微濕的周硯,回到了客廳。
輪椅停在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天已經黑下來了。
客廳只開了幾盞氛圍燈,光線柔和。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點濕潤的水汽和沐浴用品的清新香氣。
周硯靠在輪椅里,姿態放鬆,浴後的皮膚在暖光下顯得格外乾淨。
他手裡端著一杯齊妗剛倒給他的溫水,目光落在窗外的燈火上,又緩緩移回站在他身側的齊妗身上。
「貓呢?」他舊話重提,眼底帶著笑意,顯然意不在此。
齊妗靠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扶手上,手裡也拿著杯水,聞言挑眉看他:「翻跟斗的貓沒有。」
她頓了頓,目光在他身上流轉,從微濕的發梢到寬鬆家居服下隱約的輪廓。
實話說,她這幾天真是有些累的……快得腱鞘炎了。
不過,今天的氣氛,她不打算輕輕放過。
她語氣慵懶,帶著點惡劣的興味,「沒有翻跟斗的貓,這兒倒是有隻……剛洗乾淨的。」
周硯放下水杯,轉向她,拉近距離。
「不回臥室?」
「不回。」
「可是沒有你,我一個人回不了。」
他語氣里是示弱,其實他操控輪椅便可以,但是現在他就想扮演一個離了她立馬斷氣的柔弱不能自理人士。
「誰說一定要在臥室了。」
周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而後她一件一件地當著坐在落地窗前的他,拿了出來。
周硯顫抖著手拎起一個。
「這……是什麼?」
「送你的……旗袍。」
……
「逗貓棒。」
「那這個……」
「筆啊,你不認識嗎?」
「矜矜……這個筆是……」
「筆當然是用來寫字的。」她語氣平淡,好像在說他很沒常識一般。
……
「那這個……?」
「我打掃衛生的時候會帶手套,不奇怪吧。」
周硯:接受。
她給他換上漂亮的新衣服,在落地窗的倒影上細細觀賞了一番。
「很美。」她由衷稱讚。
周硯和這件衣服很搭。
周硯臉頰染上一抹緋紅,她趁機隔著布料,在他的胸肌上摸了一把,周硯猛的一激靈,她沒想到,竟然意外地有手感。
這也是周硯第一次這樣坐輪椅。
撐著椅背。
筆落下的時候,也歷歷在目。
「矜矜,你在寫什麼?」
「嗯……沒什麼。」
齊妗覺得他暫時還是不看到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