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錦比齊妗醒得早。
或者說,他幾乎沒怎麼深睡,身體深處的酸軟和心頭飽脹的滿足感,讓他一直處於一種暈乎乎的狀態。
他側躺著,面對齊妗,目光一眨不眨地描摹著她沉睡的輪廓。
從微蹙的眉到挺直的鼻樑,再到此刻顯得格外柔軟的唇。
他的心跳很平穩,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被完全填滿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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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睫毛微動,似乎要醒來,沈知錦立刻閉上了眼睛,調整呼吸,假裝還在熟睡。
只是唇角壓不住的一絲笑意,泄露了他的偽裝。
齊妗睜開了眼。
她第一感覺是腰間——
沈知錦正以一種全然依賴的姿勢環著她的腰,手指無意識地微微蜷著。
他的臉埋在她肩窩,呼吸溫熱均勻地拂過她的皮膚,帶著剛睡醒的、乾淨好聞的氣息。
她沒有立刻動,感受著這份親密的依偎。
和昨晚那種帶著情慾的靠近不同,此刻的他,更像一塊徹底融化、黏在她身上的溫熱棉花糖糖,透著一種孩子氣。
過了幾分鐘,她感覺到懷裡的人「悠悠轉醒」。
沈知錦先是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鼻音的哼唧,像小貓撒嬌,然後腦袋在她肩窩蹭了蹭,才慢吞吞地抬起頭,睡眼惺忪地望向她。
齊妗:……肯為我花點心思就好。
他的銀髮睡得有些亂,幾縷翹起,那雙總是含著情或帶著鉤子的丹鳳眼,此刻全滿溢著依賴。
「齊總……早。」他開口,聲音是剛醒的沙啞軟糯,帶著濃濃的鼻音,天然就有一股撒嬌的味道。
「早。」齊妗應了一聲,聲音平穩。
其實她有時候倒是喜歡他平常稱呼自己為齊總,看似客氣的稱呼,有一些別樣的情趣。
然後在某些難耐的時候……再突然脫口而出一些特別的稱謂。
嗯,有意思的很。
她靜靜盯著他,臉上似乎浮現出一抹淡淡的滿意的笑意。
沈知錦仿佛得到了某種許可,整個人又往她懷裡縮了縮,臉頰貼著她輕輕磨蹭。
「齊總……你身上好暖和……」他含糊地嘟囔著,語氣里是全然的滿足。
齊妗任由他蹭著,手指插入他蓬鬆微亂的銀髮,隨意地揉了揉。
「幾點了?」
沈知錦伸長手臂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身體卻還黏在她身上,姿勢彆扭又依賴。
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二十。」
他把手機放回去,手臂重新環回來,仰著臉看她,「今天要早起嗎?」
「嗯,八點半有會。」齊妗說著,作勢要起身。
沈知錦卻不肯鬆手,手臂微微用力,將她往回帶了帶,聲音軟得能滴水:
「再躺五分鐘吧……就五分鐘。」
他眼巴巴地望著她,眼裡滿是懇求,湊過去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下巴,「我保證不吵你,就抱著。」
這種近乎耍賴的黏人,配上他那張漂亮又帶著剛醒迷糊感的臉,很難讓人硬起心腸拒絕。
齊妗看了他兩秒,沒再堅持起身,算是默許。
他貼在她耳邊小聲問,「我昨天買了很好的和牛,還有你上次說不錯的那種海膽……我給你做早餐好不好?」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已經開始規劃菜單,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想要照顧她的雀躍。
齊妗閉著眼,感受著他指尖輕柔的撫摸和耳畔溫熱的呼吸。
「隨你。」
「那我想做和牛三明治,再加一小碗海鮮粥,清清淡淡的,早上吃正好。」
他喋喋不休地說著早餐細節,聲音又輕又軟。
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想要為她打理生活瑣事的「家屬感」,與他在設計界展露的克制有禮和平時偶爾流露的嫵媚勾人不同。
齊妗沒怎麼回應,只是偶爾「嗯」一聲,算是聽到了。
但沈知錦似乎並不需要太多回應,他抱著她,說著話,偶爾偷偷湊過去,在她臉頰或耳垂上飛快地啄一下。
五分鐘後,齊妗的鬧鐘響了。
沈知錦雖然滿臉不舍,還是鬆開了手臂,先一步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去幫她拿準備好的家居服和拖鞋。
「齊總先去洗漱,水溫我調好了。」他殷勤地把衣服遞過來,「早餐很快就好,不會耽誤你開會。」
齊妗接過衣服,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晨光里,銀髮凌亂,只穿著昨晚那件睡袍,領口松垮,露出一片曖昧的紅痕。
「嗯。」她應了一聲,走向浴室。
沈知錦站在原地,看著她關上的浴室門,他摸了摸自己鎖骨附近的紅痕,只覺得滿心都是甜絲絲的、快要溢出來的滿足。
沈知錦腳步輕快地走向廚房,開始準備愛心早餐。
銀髮在肩頭晃動,睡袍帶子松松繫著,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被徹底擁有後」的溫柔又黏糊的幸福感。
清晨,齊妗吃完沈知錦精心準備的早餐,便驅車前往市區開會。
沈知錦將她送到門口,殷勤地為她拉開車門,直到車子消失在視線里,才回到別墅。
他心情極好,計劃著上午的收拾工作。
臥室還有些凌亂——昨夜換下的睡衣隨意搭在椅背上,床單皺巴巴的,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盡的旖旎氣息。
他先不急著整理,而是把齊妗今早換下的真絲襯衫拿去手洗。
做完這些,他才開始慢悠悠地拆床單。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沈知錦有些意外。
這裡遠離市區,而且知道的人極少。
他走到監控屏前,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眉頭挑了一下。
是林敘。
林敘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個小巧的紙袋。
沈知錦眼底掠過一絲冷意,但隨即被完美的笑容取代。
他故意沒換下圍裙,甚至將領口又拉鬆了些,讓那些痕跡更明顯,然後打開了門。
脖頸和鎖骨上昨晚留下的曖昧痕跡在居家服的領口下若隱若現。
他勾起一個無害的微笑,打開了門。
「林先生?」沈知錦語氣驚訝,「你怎麼找到這裡的?齊總她剛去公司開會了,不在家。」
這算是他們在這種場合的……第一次正面交鋒,雙方在看到對方的第一眼就知道,齊妗看上了對方的哪一點。
林敘的目光掠過他。
沈知錦,他調查過,在他心裡,這個人要比傅景川難對付。
不過……那一晚,他也不過是齊妗與他歡愉時play的一環罷了。
林敘心情有些複雜,他還未能接受齊妗這絲毫不在意任何人的感情態度,但他又離不開他。
對沈知錦……他沒有對周硯或傅景川的那種討厭,甚至有些同病相憐的情緒。
真是風水輪流轉。
而沈知錦不這麼想,他有覺悟,明白縱使昨晚他很幸福,她對自己很溫柔,那只是她對自己片刻的獎勵。
她不可能停下腳步,他要做的,是確保自己一直在這些人中,是最得她青睞的。
至於其他人……他不會像傅景川一樣針鋒相對的威脅,他要讓他們……知難而退。
林敘的目光被沈知錦脖頸和鎖骨上新鮮刺目的痕跡釘住,臉色白了白。
他手裡提著一個紙袋:「我送點東西。」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越過沈知錦,投向屋內。
沈知錦側身,大大方方地讓他進來:
「林先生還是進來等吧,不過齊總可能要一會兒才會忙完。」
林敘僵硬地踏入玄關。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客廳——
茶几上放著兩個咖啡杯,其中一個杯沿有淡淡的口紅印。
沙發上搭著一條男士羊絨薄毯。
最刺目的是,通往臥室的走廊地面上,隱約可見一串斷開散落的珍珠鏈,閃著溫潤卻刺眼的光澤——
顯然,那不是什麼珍珠項鍊。
沈知錦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連忙走過去,蹲下身,小心地將散落的珍珠一顆顆撿起。
「林先生見笑了。」
「昨晚齊總非要看我戴這個,結果後面……不小心被她扯斷了。」
他刻意強調了「昨晚」和「非要」。
林敘的呼吸窒住了。
他幾乎能想像出那是怎樣一番激烈情動的場景。
他的目光又落在客廳角落一個敞口的紙袋上,上面的logo他並不陌生——
他轉向林敘,笑容真誠得毫無破綻:
「林先生,齊總她看著冷淡,其實可會疼人了,溫柔又體貼,你說是吧?」
沈知錦毫不避諱地捅破了窗戶紙,都是齊總的人,他也不必遮遮掩掩,話語中的輕鬆,如同妯娌間聊著家常。
林敘的指尖深深陷進掌心。
疼人?
他記憶中的齊妗,只有掌控、掠奪!
最多也不過是為了他乖乖低頭,才會說一些「威脅」的話。
但那個溫柔這個詞可搭不上一點邊。
他喉嚨發乾,幾乎說不出話。
沈知錦仿佛沒察覺他的異樣,繼續用那種溫軟又帶著點炫耀的語氣說:
「昨晚……她特別溫柔。」
他微微垂下眼,耳根泛紅,聲音也低了幾分,「我都沒想到,齊總會有那麼耐心的時候……跟平時完全不一……」
說完似乎是剛發現自己說多了,連忙又打住
「溫柔」二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林敘心臟驟然緊縮。
他猛地想起自己的經歷,霸道、不容置疑、甚至她開心了,將他箍在床上,還要狠狠欺負他一頓!
「她……對你……溫柔?」
林敘甚至感覺沈知錦在撒謊,本不想和他聊這些私密的話題的心也被狠狠扎了一下。
沈知錦抬起眼,帶著點害羞的肯定:「嗯。」
「林先生是不是和我一樣……是供齊總……嗯……」
「我沒有惡意,只是經驗不夠,想知道齊總……」
他隱晦地說,也順便想知道,齊妗的喜好是否是固定的。
不過看到林敘抽動的嘴角,他大概也猜到了齊妗是個如何霸道的……掌控者。
他頓了頓,像是回憶起什麼甜蜜的細節,唇角笑意更深。
「難道,齊總沒有……你……或者在……的時候鼓勵你……嗎?」
沈知錦自顧自說著,關鍵的時候又故意含糊其辭。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凌遲著林敘的自尊。
他站在那裡,看著沈知錦頸間的痕跡,看著散落的珍珠,聽著那些與自己經歷截然相反的描述,只覺得渾身發冷,仿佛置身冰窖。
原來,不是她不會溫柔。
「東西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沈知錦站在門口,看著林敘倉皇離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緩緩關上門。
他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褪去,那串珍珠……是他「不小心」扯斷,特意留在那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