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妗的手指還停留在傅景川滾燙的臉頰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即將被點燃的、危險的曖昧。
傅景川閉著眼,身體卻下意識地向前傾,仿佛在等待一場預料之中的她的……寵愛。
就在齊妗眼底閃過一絲興味,準備進行下一步時,她放在沙發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執著地震動起來。
齊妗蹙眉,眼底的慾念瞬間冷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別管那個。」他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
然而手機的鈴聲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她收回手,轉身走向沙發。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名字——是周硯的助理。
齊妗劃開接聽,語氣平淡:「說。」
電話那頭,小王的聲音焦急和克制:「齊總,抱歉這麼晚打擾您!周總他……他這邊出了點意外,情況有點……您能不能過來一趟?」
他的語氣緊急,卻又語焉不詳。
齊妗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
周硯的助理向來穩重,若非真的棘手,絕不會在這個時間點用這種語氣給她打電話。
「地址。」她言簡意賅。
小王迅速報出了一個私人醫院的地址。
「知道了。」齊妗掛了電話,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的那點玩味己徹底消失。
她轉過身,看向傅景川。
「怎麼了?」
他半敞的襯衫,凌亂的背帶,以及那精心準備卻未能派上用場的「誠意」,在此刻顯得格外突兀……
「穿上衣服,我有事要處理。」
傅景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比我還重要?」他拉著她的胳膊有些挽留的意味。
「聽話,別讓我說第二遍。」
「我……」
他張了張嘴,想問她要去哪裡,可所有的話在她那副公事公辦、毫無留戀的態度面前,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看著她彎腰撿起地上的西裝外套,利落地穿上,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齊妗……」
齊妗走到玄關,手搭在門把上,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
「記得把你這些東西收拾好。」
「今晚到此為止。」
說完,她毫不留戀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漸行漸遠。
「砰——」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也仿佛將傅景川所有的熱情和尊嚴都關在了這間冰冷的公寓裡。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香氣和剛才曖昧的溫度。
「齊妗……你這個壞女人!」
黑色的轎車無聲地滑入私立醫院的地下停車場。
助理早已焦急地等在電梯口,見到她如同見到了主心骨。
「齊總!」
「怎麼回事?」齊妗腳步不停,聲音冷靜。
「周總晚上應酬喝多了些,回來的時候在書房手杖沒撐住,撞到了書櫃角上,額角劃了一道口子,流了不少血……」
「醫生剛處理完傷口,說是輕微腦震盪,需要觀察。」
齊妗眉頭微蹙。
喝多了?絆倒?
周硯向來克制,尤其是在腿腳不便後,更是極少飲酒,也極為注意。
病房門被推開。
周硯半靠在病床上,額角貼著白色的紗布,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帶著傷後的些許疲憊。
他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平日裡一絲不苟的形象此刻顯得有些脆弱。
看到齊妗進來,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類似慌亂的情緒,隨即垂下眼睫。
「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刻意掩飾的平靜,「小王真是……一點小傷,大驚小怪。」
齊妗沒接話,走到床邊,目光落在他額角的紗布上,又掃過他放在被子外、指節微微蜷縮的手。
病房裡瀰漫著消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怎麼弄的?」
周硯避開了她的目光,聲音更低了些:「沒什麼,不小心而己。」
齊妗靜靜地看了他幾秒,忽然俯身,靠近他。
周硯下意識地想後退,卻無處可退。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紗布的邊緣,動作不算溫柔。
「不小心?」
「硯哥,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這種把戲了?」
周硯抬眼看向她,想辯解,卻在觸及她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里。
他狼狽地別開臉,耳根卻控制不住地泛紅。
是,他不是完全不小心。
他承認,今晚的應酬他刻意多喝了幾杯,回到空曠冰冷的公寓,看著那間曾有過她氣息、如今卻只剩下回憶的書房。
摔倒的那一刻,疼痛和眩暈襲來時,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竟然是——
如果她知道了,會不會來看他?
這個念頭如此卑劣,如此不堪,連他自己都唾棄。
可他控制不住。
尤其是在知道傅景川今晚去了她公寓的時候,一種自毀的衝動驅使了他。
齊妗看著他這副默認的姿態,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厭煩。
她對助理吩咐道:「照顧好他,有什麼情況再聯繫我。」
說完,她轉身欲走。
「妗妗!」周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帶著傷者的虛弱和一種不肯放手的執拗。
他仰頭看著她,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哽咽:「別走……再呆一會。」
齊妗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開口:「鬆開。」
周硯的手指顫抖著,卻固執地沒有放開。
齊妗緩緩轉過身,目光冰冷地落在他抓住自己手腕的手上,然後慢慢上移,對上他通紅的眼睛。
「周硯,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博取關注,是最低級,也最讓我看不起的行為。」
齊妗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皺的袖口,眼神里沒有半分動容。
「好好養傷。」她留下這句毫無溫度的話,再次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病房。
門被關上。
周硯僵硬地靠在床頭,看著那扇隔絕了她身影的門,額角的傷口隱隱作痛。
與此同時,傅景川也查到了是怎麼回事,這次他不會再這麼愚蠢地逼問她威脅她。
想到剛剛齊妗的反應……看來論壇的人真的有點乾貨!
他猛地坐起身,再次登錄了那個匿名論壇,手指帶著壓抑的怒火敲下標題:
【重金懸賞!】和霸道女友親熱到一半,她被一個電話叫走了!我怎麼扳回這一局?!
帖子內容:
「情況緊急!我和女王關係剛有突破性進展,正處於關鍵時刻,一個電話打來,她某個難纏的追求者搞事情,她居然立刻停下,穿衣服就走!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我現在心態炸了!感覺自己在她心裡根本無足輕重,隨時可以被替代!
但我不能就這麼算了!這次要是慫了,以後在她面前更抬不起頭!
求問各位情場高手,在這種明顯被壓了一頭的情況下,怎麼做才能扳回一城,讓她回來之後不僅不覺得理虧,反而能高看我一眼?
甚至……讓她產生一點愧疚或者補償心理?
懸賞五萬,在線等,急!!!
帖子發出後,很快有了回覆:
1L:「臥槽……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關鍵時刻被喊停,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啊。」
2L:「五萬我又來了!樓主聽好:核心要點——絕對不能表現出怨夫樣!抱怨、質問、發脾氣都是下下策,只會讓她覺得你幼稚且麻煩。」
3L:「樓上+1。樓主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追出去,而是穩住。她不是把你丟下了嗎?你就表現得完全不受影響,甚至比她離開時更從容、更完美。」
4L:「具體操作:第一,立刻收拾戰場,把她留下的痕跡整理好,但別收拾得太刻意,要營造一種我理解你有事,並且體貼地為你善後的感覺。
第二,自己去洗個澡,換身乾淨清爽的家居服,顯得你很冷靜,有自控力。
第三,等她回來時,要讓看到的是一個情緒穩定、甚至有點賢惠的你,而不是一個欲求不滿的怨男。」
5L:「補充!等她回來,別立刻撲上去追問。先關心她事情處理得怎麼樣?累不累?』把體貼人設進行到底。如果她流露出一點歉意,你就大度地表示沒關係,正事要緊。重點是:讓她覺得你識大體、懂進退,和那個把她叫走的麻煩精形成鮮明對比!」
6L:「高手!這才是以退為進!樓主,記住,女王陛下身邊不缺舔狗,缺的是能讓她省心、讓她覺得舒服的解語花!你表現得越不在乎,她反而可能越在意你的感受!」
7L:「最後,如果氣氛到位,可以適當流露一點點委屈,但一定要是克制後的流露,比如在她關心你的時候,輕輕嘆口氣說就是有點擔心你,或者在她靠近時,下意識地微微躲閃一下,再解釋怕你還有事要忙。這點小動作,比大哭大鬧有用一萬倍!」
8L:「總之,宗旨就是:用你的從容淡定,襯托打電話那人的不懂事;用你的體貼大度,反襯她的拋棄行為。把自己放在道德高地和受害者的位置上,讓她自己產生補償心理!」
傅景川死死盯著屏幕,將這些回復反覆看了幾遍。
他深吸一口氣,關掉論壇。
然後,他開始了精確的「表演」。
周硯,你想玩?
我奉陪到底。
只是這一次,我不會再像個蠢貨一樣首接衝上去質問。
我會用更聰明、更狠辣的方式,讓你知道,誰才是那個最終能留在她身邊的人。
論壇的那五萬塊,花得真值。
齊妗處理完周硯那邊的事情,回到那間頂層公寓時,己是深夜。
她臉上帶著一絲疲憊,推開門的瞬間,卻有些意外。
客廳里燈還亮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新的沐浴露香氣,取代了之前曖昧的香氛。
傅景川沒有離開。
他換上了一套乾淨的深灰色家居服,頭髮半干,看起來清爽了許多,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財經雜誌,似乎看得很專注。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站起身。
「你回來了?」
「事情處理完了嗎?」
齊妗:?
齊妗的目光在客廳里掃過。
之前那些刻意營造氛圍的燈光調回了正常亮度,那隻喝過的威士忌酒杯不見了,空氣中那點旖旎的氣息也被打掃乾淨。
仿佛之前那場未完成的親密,只是一場幻覺。
「嗯。」
齊妗淡淡應了一聲,將手包放下,走到吧檯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她確實有些意外,一方面沒想到他還在,另一方面……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失魂落魄或者怨氣衝天的傅景川。
「我看這裡有點亂,就簡單收拾了一下。」
「順便……借用了一下你的浴室。不介意吧?」
傅景川走到她身邊,語氣自然,聽不出任何不滿或委屈。
他表現得太過正常,太過體貼,反而讓齊妗心裡生出一絲極淡的……愧疚。
畢竟,她確實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裡,去處理另一個男人的事情。
她喝了一口水,轉過身,靠在吧檯上,打量著他。
洗去鉛華,換上舒適的家居服,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刻意勾引的風騷,多了幾分沉穩可靠的味道。
「收拾得很乾淨。」她評價道,語氣緩和了些。
傅景川微微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如釋重負,又有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還好嗎?」
齊妗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放下水杯,走近他,伸手替他理了理家居服的領口。
這個動作帶著一點親昵,一點補償的意味。
「今晚,表現不錯。」
雖然沒有完成最初的目的,但讓她覺得比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更讓她舒心。
傅景川的心臟因她這句話和觸碰而劇烈跳動起來。
他克制住想要擁抱她的衝動,只是深深地看著她,低聲道:「你滿意就好。」
後續的發生,便顯得順理成章。
是一種帶著補償和獎勵性質的溫存,不同於之前刻意營造的激烈,更像是一種默契的安撫與占有。
齊妗一隻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另一手比較忙。
(過程省略,綠色文明規範有序)
傅景川卻毫無睡意。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走到客廳。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
那裡隨意地丟著他之前換下的那件半透明襯衫、那條不正經的皮革背帶,還有……齊妗脫下後還沒來得及收好的、一雙精緻的黑色高跟鞋。
它們凌亂地散落在一起,無聲地訴說著今晚曾發生過的親密,以及……最終留在這裡的人是他。
傅景川的眼神暗了暗,他拿出手機,調整好角度,對著那一堆衣物和高跟鞋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構圖巧妙,充滿了曖昧的暗示,卻又沒有任何人物出鏡。
他點開與周硯的聊天界面,將這張照片發了過去。
沒有多餘的言語,只配上了一行文字:
你費盡心機,又能怎麼樣?
她喜歡的是我。
點擊,發送。
傅景川看著屏幕上「發送成功」的提示,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他收起手機,回到臥室,看著床上安睡的齊妗,小心翼翼地躺回去,將她攬入懷中。
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軟,他心底那片因被比較、被捨棄而產生的陰霾,終於被報復性的快意和滿足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