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齊妗剛回到主臥,手機便屏幕便亮了起來,是沈知錦發來的消息。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他工作室的辦公桌,檯燈亮著,攤開著畫到一半的設計稿,旁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已經冷掉的咖啡。
背景是漆黑的窗外,他仍在熬夜工作。
緊接著,下一條消息跟進來:
齊總,您休息了嗎?第二版的草圖快好了,想先給您過目一下,又怕打擾您。
後面跟了個小貓耷拉著耳朵的表情。
這時間點掐得恰到好處,仿佛算準了她剛「處理」完周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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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依賴和一點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配上那自己正在為她的事業辛勤付出的畫面,一套組合拳打得行雲流水。
齊妗看著屏幕,幾乎能想像出他此刻坐在工作室里,眼神清亮,嘴角或許還帶著點計謀得逞的、小小的得意。
她沒回復,直接將手機調成靜音,扔在了床頭柜上。
然而,第二天一早,齊妗剛在辦公室坐下,沈知錦人就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淺灰色的休閒西裝,襯得他膚色白皙,頭髮柔軟地梳著,看起來清爽又無害。
手裡不僅拿著完善好的設計稿,還提著一個精緻的紙袋,裡面是城西那家很難排隊的老字號蟹粉小籠和溫熱的豆漿。
「齊總,早。」他笑容燦爛,將早餐和文件夾一起放在她桌上,「您嘗嘗這個,他家蟹粉小籠要趁熱吃才好。」
他絕口不提昨晚的消息,但他的行動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宣告意味——他時刻關注著她的需求,並且能及時、妥帖地滿足。
齊妗翻開設計稿,這次的修改果然比上一版更精妙,完全抓住了她上次隨口提點的核心。
她抬眼,看向站在桌旁,眼神期待如同等待誇獎的小狗的沈知錦。
「進度挺快。」她淡淡評價。
沈知錦眼睛亮了:「不想讓您等太久。」
他頓了頓,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她今天略顯慵懶的神色,聲音放軟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親昵,「昨晚……休息得還好嗎?我看你好像有點累。」
這話問得很有水平,既表達了關心,又暗戳戳地想問昨晚可能發生的、與他無關卻讓他在意的事情。
齊妗放下稿子,拿起一個蟹粉小籠,慢條斯理地吃著,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你怕什麼?」
沈知錦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帶著點委屈:「我怕我做得不夠好,讓你失望。」
他向前湊近一小步,手撐在辦公桌邊緣,這個姿勢讓他不得不微微仰視她,眼神濕漉漉的,「也怕……你覺得別人更好,就不要我了。」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安和占有欲,將「爭寵」的心思攤開在她面前,卻又用這種示弱的姿態表現出來,讓人難以真正責怪。
齊妗吃完一個小籠包,拿起紙巾擦了擦手,然後,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抬起了他的下巴。
沈知錦順從地仰著頭,喉結輕輕滾動。
「做好你該做的事。我需要的是有用的人,不是只會爭風吃醋的廢物。」
她的指尖在他下頜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至於我要誰,不要誰……輪不到你來過問。明白嗎?」
沈知錦心底一緊,立刻點頭:「明白。」
看著他這副明明心思百轉千回,卻偏要做出懂事模樣的姿態,齊妗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種帶著心機的赤誠,和明目張胆的爭寵,確實比周硯那種隱忍壓抑的破碎感,更讓她覺得……省心,且有趣。
她揮了揮手:「稿子放下,去忙你的吧。」
「是,齊總。」沈知錦轉身離開辦公室。在帶上門的那一刻,他臉上溫順的表情慢慢收斂,眼神里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光芒。
他不會輸的。
無論是才華,還是討她歡心的本事,他都不會輸給任何人,尤其是那個……已經出局了的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