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廳的另一端,周硯靜立在一幅油畫前,仿佛沉浸在藝術的世界裡。
然而,他鏡片後的目光,卻穿透了攢動的人群,精準地鎖定了那個角落——
她,和林敘。
他看到她主動走向那個年輕人,看到林敘刻意維持的疏離和僵硬,也看到她眼中那抹他從未對自己展露過的、帶著鮮活趣味的笑意。
心臟驟然縮緊。
林敘……
周硯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一個像流星般短暫划過她世界的年輕畫家,有著俊朗出眾的外形和未被世俗磨平的稜角。
他原本並未真正將林敘放在心上,如同他不在意她身邊偶爾出現的陸家公子、陳家少爺一樣。
那些都是她生活中的點綴,是消遣,最終都會像潮水般退去,而她總會回到他這座溫柔的港灣。
他擁有財富、地位和與她多年交織的社交網絡,這些才是真正的枷鎖……
或者說,是保障。
可此刻,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看林敘的眼神。
那不是對待消遣品的漫不經心,而是一種……濃厚的、帶著探究與占有欲的興趣。
林敘身上那種純粹的、易碎又倔強的氣質,即便是在生氣、在彆扭,也仿佛帶著光,牢牢吸引著她的視線。
那是他周硯早已失去,也永遠無法再擁有的東西——
蓬勃的青春,和毫無負擔的純粹。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垂下,落在自己搭附的輪椅把手上。
提醒著他多年前事故中留下永久不便的腿,也提醒著他不再年輕的歲數。
歲月和傷痛賦予他沉穩,卻也剝奪了他像林敘那樣,在她面前展現出「可愛」一面的可能。
他永遠只能是那個包容的、穩重的、甚至有些無趣的周硯。
一股混合著自卑、酸楚和強烈不安的情緒,越收越緊,幾乎讓他窒息。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有些吸引力,是財富和閱歷無法彌補的。
林敘所代表的,是一種他永遠無法企及的、鮮活的生命力。
而更讓他心痛的是,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與林敘那種微妙的拉扯中,甚至帶著幾分樂在其中的玩味。
她或許……是真的對這個年輕人,產生了不同於以往的興趣。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似乎無意間,輕飄飄地掃過了他所在的方向。
周硯的身體瞬間繃直,下意識地想要移開視線,或者做出什麼反應,但他最終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沒有任何波瀾,沒有心虛,沒有解釋,甚至沒有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轉回到林敘身上,唇角似乎還勾起了一抹更深的弧度。
她看見他了。
但她毫不在意。
她甚至可能……覺得他此刻的酸澀和不安,是活該。
是啊,活該。
他看著她最終再次轉身離開林敘,那年輕人獨自站在原地,一副失魂落魄又強自鎮定的模樣。
周硯知道,林敘也淪陷了,在她那種漫不經心的掌控力下,毫無反抗之力。
周硯緩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那幅冰冷的畫。
他不爽嗎?
當然。
他心痛嗎?
毋庸置疑。
誰讓他,愛上了這樣一個……無情又迷人的女人。
而他,連放手,都做不到。
只能在這裡,像個陰暗的窺視者,咀嚼著屬於自己的苦澀。
……
這讓他想到了那一晚,她將他撲倒時,他的詫異。
那晚是他的生日。
「今晚聽我的,行嗎?」她問,手指勾著他襯衫最上面的扣子。
周硯喉嚨發乾。
他快要三十歲了,經歷過風浪,此刻卻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無措。
他習慣了做保護的那一方,可現在,角色調轉了。
他看見她眼裡明明白白的興致,一種擺弄他、看他反應的興致。
他想到自己的年齡,想到那條萎縮的、醜陋的腿。
他給不了年輕人那種熱烈了,連身體都是殘缺的。
除了錢和這點可笑的穩重,他還有什麼能留住她?
也許,就剩下這點順從了。
如果她想要,如果他這副不再年輕完整的身體還能讓她覺得有點意思……
他垂下眼,極輕地點了下頭。
她得到了許可,動作更直接。
她解開他扣得一絲不苟的襯衫,手掌貼在他的胸口。
他閉上眼,睫毛顫得厲害。
羞恥感像潮水漫上來,他聽到自己喉嚨里壓抑的喘息。
「怕什麼?」她在他耳邊問,氣息溫熱,「我又不會笑話你。」
可他知道,她就是在看他的笑話。
看他這個年紀的男人,如何在她手裡變得不像自己。
過程中他幾次想躲開她的注視,都被她扳正了臉。
她要他看著她是如何擺布他的。他那條使不上力的腿蜷縮著,顯得格外可憐。
結束時,他像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那裡。
她倒是精神還好,用手指梳理他汗濕的頭髮。
「你看,」她語氣輕鬆,「這樣不是挺好?」
周硯沒說話。
心裡空蕩蕩的。
他用自己的尊嚴和身體,換來她一場盡興。
他清楚地知道這不對,可當他看到她饜足的神情,那股深入骨髓的自卑竟得到了安撫。
還能給她點東西,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