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川被安置在客房的床上,家庭醫生很快趕來。
診斷結果是急性胃炎引發的高燒,加上淋雨受寒,需要靜養。
齊妗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醫生給傅景川輸液。
他躺在床上,眉頭緊鎖,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安穩,偶爾會因為胃部的抽痛發出模糊的呻吟,臉色蒼白得像紙,與平日那個強勢霸道的形象判若兩人。
她看了一會兒,便轉身離開了。
沒有多餘的關心,也沒有停留。
第二天上午,傅景川在渾身酸痛和胃部隱隱的不適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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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茫然地看著陌生的天花板,花了片刻才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一切——
他猛地坐起身,動作牽動了手上的輸液針,帶來一陣刺痛。
他環顧四周,這是齊妗別墅的客房。
她把他帶進來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微弱的希望湧上心頭。
這時,臥室門被推開,齊妗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好了衣服,是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套裙,準備去公司開會。
她手裡端著一杯水和幾片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把藥吃了。」她將水和藥放在床頭柜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下屬。
傅景川看著她,喉嚨乾澀,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還帶著病後的沙啞:「妗妗……謝謝你……」
齊妗沒有回應他的感謝,只是抱臂站在床邊,目光冷靜地審視著他:「傅景川,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學不會控制自己的情緒,擺不正自己的位置,下次,就算你死在門口,我也不會多看一眼。」
這話語如同冰錐,刺得傅景川心臟一縮。但他同時也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意味著,她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巨大的慶幸瞬間淹沒了他。
他連忙點頭,急切地保證:「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了!我以後一定聽話,再也不惹你生氣,再也不干涉你的事!我發誓!」
他掙扎著想下床表忠心,卻被齊妗一個眼神制止。
「躺著。」她命令道,然後拿起那杯水,遞到他面前,「吃藥。」
傅景川順從地接過水杯和藥片,乖乖吞下。
整個過程,他的目光都緊緊跟隨著她,帶著劫後餘生的依賴和討好。
齊妗看著他這副馴服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她喜歡看到桀驁不馴的野獸在她面前收起利爪,變得溫順。
「醫生說你需要休息兩天。」她收回水杯,語氣依舊平淡,「客房你可以用。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上二樓。」
「好,我都聽你的。」傅景川毫不猶豫地答應。
齊妗不再多說,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她像是想起什麼,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記住你昨晚的樣子,傅景川。那才是你該有的姿態。」
門被輕輕帶上。
傅景川靠在床頭,回味著她最後那句話。
他記得昨晚的自己有多麼狼狽,多麼卑微,像條喪家之犬。
恥辱感再次湧上,但很快被一種更強烈的情緒覆蓋——
他不能失去她。
只要能留在她身邊,卑微又如何?
痛苦又如何?
他摸了摸自己依舊隱隱作痛的胃,又想起她剛才遞水時那冷漠卻依舊讓他心悸的側臉。
這一次,他必須牢牢抓住這失而復得的機會。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而齊妗,在離開客房後,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傅景川這場苦肉計,雖然拙劣,但效果不錯。
至於他內心的掙扎和痛苦,那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她只需要他聽話。
接下來的幾天,傅景川表現得異常乖順。
他嚴格遵守著齊妗劃定的界限,安靜地待在客房養病,按時吃藥吃飯。
只有當齊妗偶爾下樓,或者吩咐他做些什麼的時候,他才會出現,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和難以掩飾的痴迷。
他的胃病漸漸好轉,高燒也退了,但身上那股屬於獵豹的野性似乎也隨之消散了大半。
這天晚上,齊妗在書房處理完工作,回到臥室時,發現傅景川正安靜地跪坐在她臥室門外的走廊地毯上。
他低著頭,聽到她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眼神亮了一下,隨即又迅速垂下,聲音低沉而恭敬:「你忙完了。」
齊妗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洗過了澡,換上了乾淨的家居服,頭髮柔軟地垂著,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順從。
「你在這裡做什麼?」她語氣平淡。
「我……我想離你近一點。」
「我不會打擾你休息,就在門外……可以嗎?」
他成功取悅了齊妗。
帖子果然沒少逛。
她喜歡這種完全被依賴、被需要的感覺。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用指尖輕輕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看來這次,是真的學乖了?」她指尖微微用力。
傅景川點頭,語氣急切:「乖了,真的乖了。我再也不會惹你生氣了。」
齊妗滿意地鬆開手,指尖順勢滑過他的喉結,感受到他瞬間的顫慄。
「記住你說的話。」
她留下這句話,便推開臥室門走了進去,沒有讓他進去,但也沒有再驅趕他離開門口。
傅景川看著她關上的房門,緩緩鬆了口氣,他調整了一下姿勢,依舊安靜地跪坐在門外。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很卑微,很沒有尊嚴。
至少,他還在她身邊。
至少,她還會看他一眼。
而臥室內的齊妗,對於門外多了一個「門童」這件事,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這場由她主導的關係,在經過風雨和懲罰後,似乎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只是這種穩固,是建立在傅景川被徹底碾碎的自尊和小心翼翼的痛苦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