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妗離開後,傅景川像尊雕像般在別墅客廳里站了許久。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那縷冷香,以及她臨走前那句冰冷的「等我回來,再跟你算帳」。
恐慌和悔意如同潮水,一波波衝擊著他。
他做了什麼?
他居然敢威脅她?
用「分手」來要挾她?
他怎麼會愚蠢到這種地步!
他煩躁地扒了扒頭髮,他試圖給她打電話,卻發現手機早已沒電自動關機,這讓他更加焦躁不安。
這一夜,他幾乎未曾合眼。
躺在還殘留著齊妗氣息的床上,輾轉反側。
腦子裡全是她離去時冰冷的眼神,以及……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讓他備受煎熬。
天剛蒙蒙亮,他就立刻給手機充上電,迫不及待地撥通齊妗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提示音讓他心沉谷底。
他一遍遍地打,結果都一樣。
他又嘗試打她助理的電話,助理只客氣地表示齊總今天上午有重要安排,不便接聽。
傅景川徹底慌了。
他迅速洗漱,連早餐都顧不上吃,開車直奔齊豐資本大廈。
他必須立刻見到她,向她道歉,祈求她的原諒。
他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齊妗的辦公室外——
作為她半公開的男伴,他擁有一定的特權。
然而,卻被齊妗的首席秘書客氣而堅定地攔在了門外。
「傅先生,抱歉,齊總正在會客,吩咐過任何人不得打擾。」
「會客?誰?」傅景川心頭一緊,下意識就想到了周硯。
秘書保持著職業微笑:「是一位姓沈的先生,提前預約好的。」
沈?不是周?
傅景川稍微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皺起眉。
姓沈的?
哪裡又冒出來一個?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試圖硬闖:「我有急事找她,讓我進去。」
秘書一步不讓,語氣依舊恭敬,態度卻堅決:「傅先生,請不要讓我為難。齊總的脾氣,您是知道的。」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傅景川。
他想起齊妗昨晚的眼神,想起她掌控一切的姿態。
如果他此刻硬闖,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好,我等她。」
他走到旁邊的休息區坐下,目光卻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辦公室大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裡面的人似乎絲毫沒有要出來的跡象。
傅景川的耐心在等待中逐漸耗盡,焦躁和不安再次蔓延開來。
那個「沈先生」到底是誰?
為什麼能和她單獨待這麼久?
他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坐立難安。
曾經在商場上叱吒風雲、說一不二的傅景川,此刻卻卑微地等在一個女人的辦公室外,祈求著她的召見和寬恕。
不知過了多久,辦公室的門終於從裡面打開了。
傅景川立刻站起身。
首先走出來的是一個男人,一個非常扎眼的男人。
一頭銀白色長髮隨意束著,身形高挑瘦削,穿著設計感很強的黑色套裝,側臉輪廓清晰俊美。
傅景川注意到,那男人臉上帶著明顯愉悅的笑容,眼神發亮,甚至在離開時,還回頭對著門內語氣輕快地說:「那就說定了,下午見!」
他看著那個銀髮男人離開,這才快步走到辦公室門口。
看到是他,她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也沒有昨晚的冰冷,只是一種極其平淡的、仿佛看陌生人的目光。
這種目光,比憤怒更讓傅景川害怕。
「妗妗……」他上前一步,聲音乾澀,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我錯了,昨晚是我昏了頭,我不該說那些話……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齊妗合上文件,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指尖微微用力,迫使他低下頭。
「知道錯在哪裡了嗎?」她聲音很輕,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我不該頂撞你,不該試圖干涉你,更不該……用分手來威脅你。」
傅景川急切地承認錯誤,眼神里充滿了悔恨和祈求。
齊妗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忽然鬆開了手,語氣帶著一絲嘲弄:「看來你還沒想明白。」
她轉身坐回椅子上,姿態優雅而疏離:「你錯的不是頂撞我,傅景川。你錯的是,擺不正自己的位置。」
「如你所願,我們現在沒有任何關係。」她拿起內線電話,語氣平靜無波:「送客。」
傅景川僵在原地,如同被當頭棒喝。
「妗妗……」
「出去。」
齊妗甚至沒有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在我消氣之前,別出現在我面前。」
秘書很快進來,禮貌卻強硬地請他離開。
傅景川看著齊妗冷漠的側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在她面前,他所謂的身份、地位、財富,都不值一提。
他的一切喜怒哀樂,都懸於她的一念之間。
而她現在,收回了她的「恩寵」。
這種從雲端跌落的感覺,比任何商業上的失敗都更讓他感到挫敗和痛苦。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齊豐資本大廈,回頭望著那高聳入雲的建築,陽光刺眼,他卻只覺得渾身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