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傅景川的關係,在齊妗的絕對主導下,維持了一段「美好」的時光。
傅景川似乎完美地適應了他的新角色,殷勤,順從,甚至帶著點沉迷。
他享受著齊妗偶爾施予的「獎賞」,也甘之如飴地承受著她心血來潮時的「規則」和小小的「懲戒」。
然而,齊妗畢竟是齊妗。
「海後」的名號並非虛傳,她的世界裡,從來就不只有一個人。
一次商業酒會上,傅景川作為齊妗的男伴,一如既往地跟隨在她身側,替她擋酒,應對寒暄,姿態恭敬而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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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會場入口,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是周硯。
他回來了。
半年多的國外治療,似乎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
他比離開時更加清瘦,臉色是一種不見日光的蒼白,但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卻沉澱了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東西。
他坐在輪椅上,由助理推著,緩緩進入會場,姿態依舊從容,卻莫名地吸引了許多目光。
他也看到了齊妗,以及她身邊那個亦步亦趨、眼神幾乎黏在她身上的傅景川。
周硯的瞳孔握著輪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平靜,甚至對著齊妗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極其淺淡、近乎禮貌的點頭示意。
齊妗也看到了他。
她的目光在周硯身上停留了不過兩秒,仿佛只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隨即,她便自然地轉向身旁另一位過來打招呼的金融新貴,含笑交談起來,將周硯徹底晾在了一邊。
這種徹頭徹尾的忽視,比任何嘲諷或敵意都更讓周硯感到刺痛。
他低下頭,掩去眼底翻湧的痛苦。
而傅景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到了周硯的出現,也看到了齊妗那近乎殘忍的冷漠。
他心中先是升起一絲作為「現任」的、幼稚的得意,但隨即,一種更深的不安也攫住了他。
他認得周硯。
他知道周硯和齊妗的過去,知道那個男人在齊妗心裡,或許有著不同於其他人的分量。
齊妗此刻的冷漠,是真的毫不在意,還是……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
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他敏銳地察覺到,在周硯出現的那一瞬間,齊妗搭在他臂彎里的手指,的確幾不可察地僵硬了那麼一瞬。
雖然極其短暫,但他感覺到了。
晚會繼續進行。
傅景川依舊跟隨,但他心中的那份篤定和愉悅,已經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甚至注意到,齊妗的目光,有那麼一兩次,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了會場角落裡的周硯。
那目光太快,他抓不住裡面的情緒。
晚會臨近結束時,齊妗去露台接電話。
傅景川在原地等待,卻看到周硯的助理推著他,也向著露台的方向而去。
傅景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幾乎要跟過去,但腳步卻像被釘住。
他有什麼立場?
他現在的一切,都是齊妗「允許」的。
她沒有允許他去窺探她的其他「可能」。
過了一會兒,齊妗從露台回來,神色如常。
周硯的輪椅也很快出現在露台門口,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回去的車上,氣氛有些沉悶。
傅景川幾次想開口,想問她和周硯說了什麼,但看著齊妗閉目養神、明顯不想交談的側臉,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所以為的「特殊」和「被需要」,在齊妗那裡,可能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的世界裡,從來就不缺願意俯首稱臣的人。
而周硯的回歸,不僅攪動了齊妗看似平靜的心湖,更在傅景川心中投下了巨大的、充滿危機感的陰影。
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第一次嘗到了在這段關係中,名為「不安」和「嫉妒」的苦澀滋味。
這和他之前享受的、帶著刺激感的臣服截然不同,這是一種真實的、可能隨時會失去的恐慌。
齊妗沒有睜眼,卻仿佛感知到了他紊亂的氣息,淡淡開口:
「做好你該做的,傅景川。」
她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別想不該你想的。」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