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敘幾乎是立刻抓起了手機,指尖有些發顫地打開了國內的財經新聞平台。
搜索框裡輸入「齊妗」兩個字。
頁面瞬間跳轉,最新的一條財經快訊赫然在目,配圖是齊妗在機場被記者抓拍的照片——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妝容精緻,神情冷峻,正被簇擁著穿過人群。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伴你讀,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標題寫著:【齊豐資本新任掌門人齊妗提前結束考察,緊急回國處理集團事務】。
發布的時間,是七個小時前。
正好是他還在沉睡的時候。
他指尖下滑,更多的信息湧現:
她出席了上午的高層會議;
她代表齊豐資本與某科技新貴簽訂了戰略投資協議;
晚上還有一場備受矚目的商業晚宴,她將是主講嘉賓之一……
每一張照片裡的她都光彩照人,運籌帷幄,與他記憶中那個穿著睡袍、發梢滴水、眼神慵懶迷離的女人判若兩人。
仿佛昨夜那個吻,那肌膚相觸的溫度,只是他獨自沉溺的一場旖旎幻夢。
還有她主導的……他從未想過自己第一次和一個女人的親密接觸,是自己的失陷……
他看著照片裡她從容自信的笑容,對著鏡頭優雅舉杯的姿態,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失落感攥緊了他的心臟。
她的世界如此廣闊,節奏如此之快,快到他甚至連回味的時間都沒有,就已經被遠遠拋下。
他退出新聞頁面,下意識點開那個沉寂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信息,依舊是他那條試圖劃清界限,此刻看來無比可笑的消息。
他猶豫著,指尖在輸入框上方懸停許久,最終卻只是退了出來。
他能說什麼?
質問為什麼不告而別?
問她昨晚算什麼?
這些問題的答案,似乎已經不言而喻。
在她忙碌充實、步步為營的現實世界裡,他林敘,或許真的只是她國外之行中,一段無足輕重、甚至不願提及的風流韻事。
他放下手機,環顧著這間還殘留著她氣息,卻已然空蕩的套房。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橫亘在他們之間的,不僅僅是三歲的年齡差,更是兩個截然不同、高速運轉卻未必有交集的軌道。
而她,顯然沒有為他偏離航線的打算。
林敘靠在床頭,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那淡淡的香氣此刻卻像是一種嘲諷。
林敘在巴黎的畫室里對著未完成的畫布發呆了整整三天。
松節油的氣味依舊濃烈,但此刻聞起來卻只剩下煩悶。
他試圖找回創作狀態,但每次提起畫筆,眼前浮現的不是色彩與構圖,而是齊妗在酒店晨光中離開的背影,和財經新聞里那張冷靜疏離的臉。
第四天,他猛地將畫筆擲進洗筆筒,顏料濺了一地。
他拿出手機,訂了最快一班回國的機票。
一周後,A市。
齊妗正在齊豐資本頂樓的辦公室里處理文件,秘書內線電話響了。
「齊總,有一位林敘先生在一樓前台,說想見您。他沒有預約,但堅持要見您。」
齊妗敲擊鍵盤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化為玩味。
她端起手邊的咖啡抿了一口。
「讓他上來。」
當林敘被秘書引著走進這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時,齊妗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江景。
她轉過身,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與那日在酒店睡袍慵懶的模樣天差地別,只有眼神里那抹熟悉的、帶著審視的目光依舊。
「林公子。」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真是意外。國外的藝術土壤,已經留不住你了?」
林敘看著她,幾天來積壓的情緒在胸腔里翻湧。
「我回來參加一個畫展。」他找了個藉口,聲音有些乾澀。
「哦?」齊妗挑眉,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需要我為你引薦幾位收藏家嗎?我在藝術領域也有些投資。」
她公事公辦的態度像一盆冷水。
林敘抿緊了唇。
「不必。」他停頓了一下,終於還是沒忍住,目光直直地看向她,「你……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齊妗聞言,輕輕笑了。
她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高跟鞋敲擊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在離他極近的地方停下,近到能聞到她身上那熟悉的、如今卻顯得格外疏離的冷香。
「說什麼?」她微微歪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說謝謝款待?還是問……睡得還好嗎?」
她的直白和大膽讓林敘耳根瞬間燒了起來,周圍精英環繞的辦公環境更是放大了這種羞恥感。
「齊妗!」他有些惱羞成怒。
「林敘,遊戲不是這麼玩的。一時興起的關係,最忌諱的就是……秋後算帳,和不清不楚的糾纏。」
她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剖開了他所有不願承認的心思。
「誰跟你遊戲!」林敘脫口而出,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齊妗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幾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強裝鎮定的外殼。
最終,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抬手,幫他理了理其實並未凌亂的襯衫衣領,揉了揉他的頭,動作輕柔。
「回去吧,林敘。」她的聲音很輕,「回你的畫室去。那裡才是你的世界。」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按下了內線電話:「送林先生下去。」
林敘站在原地,看著她重新坐回辦公椅,拿起文件,仿佛他從未出現過。
助理禮貌地請他離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像個木偶一樣,被請出了辦公室。
電梯下行時,他看著鏡面牆壁里自己蒼白而不甘的臉,終於明白——
他跨越重洋跟回來,試圖在她熟悉的世界裡尋找一個答案,本身就是一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