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齊妗走出大廈時,意外地發現林敘還在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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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身影在繁華都市的霓虹下顯得有些孤寂。
她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
「怎麼還在這裡?」
林敘抬起頭,眼底有些血絲,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我不知道該去哪裡。」
這句話說得有些示弱,不像他平日會說的話。
齊妗看著他這副樣子,沉默了片刻。
最終,她輕輕嘆了口氣:「上車吧。」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向市郊。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林敘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齊妗則低頭處理著郵件。
莊園的鐵門緩緩打開,車子駛入一片靜謐。主宅燈火通明,卻沒什麼人氣。
「李姨,準備兩份晚餐。」齊妗對迎上來的管家吩咐道,又轉向林敘,「你先去客房洗漱一下,衣服我會讓人準備。」
晚餐在沉默中進行。
齊妗吃得不多,偶爾看一眼對面始終低著頭的林敘。
飯後,她指了指二樓的某個房間:「那是客房,你可以好好休息。」
語氣平靜得像在安排一個遠道而來的普通朋友。
夜深了,齊妗在書房處理最後的工作。
門被輕輕推開,林敘穿著睡袍站在門口。
「是不是我回國……你就願意和我試試?」
齊妗放下手中的文件,看著他被燈光柔化的輪廓。
這個驕傲的年輕人,此刻卻像個迷路的孩子。
她走到他面前,睡袍的帶子松松繫著,發間還帶著沐浴後的濕潤。
「林敘,你很好,那晚也很好。但我是個貪心的人,不會為了一夜的歡愉就停下腳步。」
她的手指滑到他的胸口,感受著他加速的心跳。
「你要的是純粹的感情,而我給不了。我要的是能與我並肩的人,而你……還在尋找自己的路。」
林敘抓住她的手腕,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苦:「你怎麼知道我不能?」
齊妗抽回手,轉身走向書桌,似乎……已經給了答案。
「我是齊妗,齊豐資本的掌權者,我的世界裡,不需要一段需要我停下腳步去等待、去遷就的關係。」
她收回手,目光掃過他年輕卻固執的臉。
「你回國,很好。但這改變不了你是林敘,一個內心驕傲、追求純粹藝術的畫家。而我要的……」
她頓了頓,「從來不是一個需要我費心安撫的男孩。」
「所以……」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對你而言,我真的只是……一時興起?」
「不,」齊妗輕輕搖頭,「你比一時興起要特別。」
她的觸碰讓林敘呼吸一滯。
「我欣賞你的才華,也喜歡你的純粹。甚至……」
她突然踮腳湊近,在他耳邊低語:「你臉紅的樣子,很讓人心動。」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林敘整個人都僵住了。
「但是欣賞和心動,都不足以讓我改變自己的人生軌跡。」
「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差距。」她走到窗邊,望著夜色中的花園。
「回去吧,林敘。回到你的畫布前,那裡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林敘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發抖。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聲音嘶啞,帶著破碎的笑意,「回哪裡去?」
他向前一步,眼眶泛紅:「齊妗,你為什麼要碰我?」
這句話問得猝不及防,帶著一點壓抑的痛楚。
「那天晚上,你明明可以叫我回去,明明可以把我丟在客房。可你為什麼要吻我?為什麼要讓我......」
他說不下去了,別開臉深吸一口氣。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明明知道我會當真。」
齊妗轉過身,看到他眼角的水光,微微一怔。
「如果你只是想要一夜歡愉,為什麼偏偏是我?為什麼要在那之後,又把我推開?」
他的質問在寂靜的書房裡迴蕩,每一個字都帶著被碾碎的自尊。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讓我覺得我像個......用完了就可以隨手丟棄的玩具。」
齊妗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第一次說不出那些遊刃有餘的話。
她想起那晚他生澀的吻,想起他顫抖的擁抱,想起他在她耳邊壓抑的喘息。
「林敘......」她輕聲開口。
「別說了。」他打斷她,抬手狠狠擦掉眼淚,「我明白了。」
「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離開書房,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