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黃龍看著姜唐堂，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不甘，有憤怒，有一種說不清的悲涼。
「你以為你贏了？」他的聲音沙啞，「你以為把這些東西公開了，原家就能恢復清白，姜家就能平反？你知道站在我身後的人是誰嗎？你知道這個人能就這樣被暴露出來嗎？」
姜唐堂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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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敢說，我替你說。」葉黃龍的聲音猛地提高，「是——」
「夠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禮堂的前排傳來。
所有人都轉過頭。
尹宸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但原澈能感覺到，那平靜下面有一種什麼東西在崩裂。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皇室會對此事進行全面調查。」他說，「如果確實存在皇室成員參與此事，無論涉及到誰，都會依法處理。」
全場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原澈看著尹宸，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尹宸的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他沒有承認，沒有否認，只是說「如果存在，會處理」。他把球踢給了「調查」，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葉黃龍看著尹宸，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種原澈看不太懂的東西。
「調查。」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閉上了眼睛。
沒有再說話。
原澈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葉黃龍不是不想說出那個名字，而是不能說。他的女兒站在禮台上，他的家族還在，他還有在乎的人。如果他咬出皇室的那個人，那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所以他只能扛。扛下所有，然後把嘴閉上。
姜唐堂站在原地，看著葉黃龍，沉默了片刻，然後將文件收進口袋。
「葉家主，你不說，我不勉強。」他說，聲音平靜，「但真相不會因為你閉嘴就消失。」
他轉過身，走回了聯邦使團的座位。
婚禮取消了。
然後就是大結局，比他想像的要圓滿。原家恢復了清白，在顧凜的幫助下重回世家地位。皇室和聯邦當年的陰謀被拆穿，聯邦那邊由姜唐堂處理，帝國這邊，雖然幕後黑手的皇帝沒有被曝出，畢竟吉祥物不能有污點，但很快就被下台，尹宸上位，安撫民眾，補償受害者，勉強維持著皇室的形象。艾琳達收了葉亦玫為義女，同時認可了原澈。原澈和顧凜在一起了。
圓滿嗎？圓滿了。
但洛落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不滿意，而是——太圓滿了。圓滿到不像真的。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將原著的大結局又過了一遍。尹宸在這個結局裡，是贏家還是輸家？皇室參與了陰謀，但最終受到懲罰最嚴重的不是皇室，而是葉黃龍和聯邦內部的那些叛徒。尹宸上位了，他安撫了民眾，補償了受害者，維持了皇室的形象——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但皇室也被世家再次壓製得死死的。
蒼清雲呢？他在這個結局裡，拿到了什麼？他給尹宸出謀劃策，讓三皇子去追原澈，讓顧凜和原澈之間的關係出現裂痕——他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攪局，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洛落想不明白。原著中關於蒼清雲的故事早就結束。
但洛落知道，蒼清雲沒有消失。他只是在暗處，看著這一切，然後後期出現插手進來，可作者沒有寫那個坐輪椅的人是誰，那蒼清雲現在真實的目的又是什麼。
洛落搖了搖頭，有些疲倦，故事終於看完，可腦子裡的信息太多了，像一團亂麻，理不清，剪不斷。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月光藤的幽光在窗外亮著，像一片淡藍色的星空。
所以，他該怎麼給原澈建議？
原澈現在在霞光星，在去邊境之前的位置上，面臨著一個選擇——是繼續往水滴星走，和洛落他們匯合，走一條原著中從未出現過的路；還是留下，和顧凜一起，走一條原著中已經被驗證過的路。
原著中的那條路，結局是好的。但那條路上的原澈，不是他認識的原澈。那條路上的原澈沒有朋友，沒有洛落，沒有莉婭，沒有郭淵，只有顧凜。他一個人扛著所有的壓力和偏見，一個人面對那些因為他的姓氏而對他冷眼相待的人。他成功了，但那個過程太孤獨了。
洛落不願意讓原澈一個人走那條路。
但現在的原澈不是一個人。他有洛落，有莉婭，有郭淵。他不是原著中那個被所有人拋棄的「罪臣之子」，他是一個有朋友、有退路、有選擇的人。即使他不去邊境，即使他不走原著中的那條路，他也不會無路可走。
可是，如果原澈不走那條路，那些真相——原震被害的真相、血色星雲戰役的真相——還會被揭開嗎？原家還能恢復清白嗎？
洛落不知道。
他猶豫了一下，在心裡叫了一聲系統。
【在。】
「如果，」洛落斟酌著措辭，「如果我在不影響關鍵劇情節點的情況下，暗示或引導原澈提前去尋找真相——比如讓他注意到葉家，或者讓他留意血色星雲戰役的疑點——會不會有影響？」
系統沉默了幾秒。
【會的。】
洛落的手指微微收緊。
【但影響的大小，取決於引導的方式和時機。如果引導得當，不破壞關鍵劇情節點，只是讓原澈更早地開始調查，世界穩定性的下降幅度可能在一個可接受的範圍內。如果引導不當，導致原澈做出與原著完全不同的選擇，或者導致關鍵劇情節點無法觸發——世界穩定性的下降幅度可能會很大。】
「具體是多少？」洛落在心裡問。
【無法精確計算。】系統的聲音平靜，但洛落能聽出那裡面有一絲不確定，【這個世界是基於原著構建的，運轉的規則有變動的幅度，但這個幅度是多少，沒有明確的數值。宿主需要自己判斷。】
洛落沉默了很久。
自己判斷。系統把球踢回給了他。
他想起原澈發來的那條消息——「你覺得我該怎麼辦？」他想起原澈在通話中哭紅的眼眶，想起他說「我會不會太懦弱了」，想起他在顧凜面前終於放下所有偽裝的樣子。
洛落深吸一口氣，拿起通訊終端，點開了和原澈的私聊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