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穿越過來的時候，系統只給他看了前期劇情——因為他的角色在原著中只是一個前期就退場的炮灰，活不過幾章的那種。他只需要知道前期發生了什麼，知道哪些人不能得罪，知道哪些劇情必須避開，就夠了。
後來劇情逐漸偏離原著，他的角色從「炮灰」變成了「關鍵配角」，從「活不過幾章」變成了「活到了現在」。他本應該補上後面的劇情，但他一直沒有看。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看了又能怎樣呢？劇情已經不一樣了，系統任務也發生了改變，知道再多也沒有意義。
但現在，他必須看了。
洛落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剛打開了系統傳輸過來的原著劇情。
「洛落？」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洛落轉過頭，看到郭淵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他身上還穿著溪家星艦的工作服，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但看到洛落的表情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了？」郭淵走進來，將水杯放在桌上，在他旁邊坐下，「臉色這麼差。出什麼事了？」
洛落看著郭淵，將原澈遇到的問題說了出來。
「原澈遇到顧凜了。」他說，聲音有些澀。
郭淵的手頓了一下，剛端起來的水杯懸在半空中，杯壁上的熱氣緩緩上升，在他面前形成一小片模糊的霧。
「就是……，」洛落說，「不是蟲族襲擊嘛，原澈去幫忙修機甲，遇到了顧凜。顧凜認出他了。」
郭淵沉默了好一會兒，將水杯慢慢放回桌上，然後緩緩呼出一口氣。
「你詳細說說？」他問，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洛落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他在組織語言，想把原澈告訴他的那些事情原原本本地講給郭淵聽，但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原澈說，他一開始沒想暴露。」洛落終於開口了，「他就是老老實實地幫忙修機甲，修了挺久的。」
「他修了多少？」郭淵問。
「很多。」洛落說，「一台接一台，修了好幾個小時。結果一個叫張偉的老維修師，不知道什麼情況，就注意到他，帶他去看了顧凜的機甲——擎天。」
郭淵的眉頭微微皺起：「擎天？那不是顧凜的專屬機甲嗎？」
「對。」洛落點頭，「張偉說他們的維修師不敢動，因為擎天是定製機型，內部結構和普通機甲不一樣。他們聽說原澈是從帝都星來的，就請他幫忙看看。原澈一開始只是動嘴，告訴張偉怎麼修，但張偉的手伸不進那個狹窄的檢修艙，原澈就自己上手了。」
郭淵沉默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修擎天的時候，顧凜來了。」洛落的聲音低了下去。
「顧凜認出他了？」郭淵問。
「就是認出來了。」洛落說，「但當時沒有拆穿，就走了。」
郭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走了？」
「走了。」洛落說，「原澈以為他沒認出來，鬆了一口氣，從停靠區往外走。結果走到半路，顧凜在前面等著他，叫了他的名字。」
郭淵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呼出一口氣。
「然後呢？」他問。
「然後顧凜請原澈留下。」洛落說，「原澈哭了。他說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和顧凜的感情發展，要不要放棄，要不要相信他。」
郭淵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撓頭想了一會兒。
「你怎麼說的？」他終於問。
「我還沒說。」洛落低下頭，「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郭淵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你覺得呢？」洛落忽然問，「你覺得原澈應該怎麼辦？」
郭淵又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種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你讓我一個單身漢回答這種問題？」他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雖然有些……怎麼說呢，洛落，我其實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你讓我分析感情問題？」
洛落看著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好嘛，他們小隊應該叫單身小隊。
「不過，」郭淵收起笑容，認真地想了想，「原澈之前應該是拿自己和顧凜的關係做了交易吧？」
洛落點了點頭。
「那次他去找顧家的人，」郭淵說，「雖然他沒明說，但我們都猜到了。他用離開顧凜，換了什麼。」
「應該是顧家不再追查。」洛落說，「還有我們的安全吧。」
郭淵沉默了一瞬。
「所以問題就在這裡。」他說，「原澈和顧凜之間，不是單純的『喜不喜歡』的問題。中間還隔著顧家，隔著交易，隔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現在顧家還不是顧凜完全做主——顧家主母，顧凜的母親，這都只是第一關。」
洛落沒有說話。
「我不是很看好原澈。」郭淵的聲音很低，「但我又覺得……老天讓他們在霞光星相遇，也許不是偶然。」
他頓了頓。
「有句古話叫『天高皇帝遠』。顧家主母遠在帝都星，管不到霞光星的事。原澈如果在霞光星和顧凜在一起，拼一把，也許能拼出一個不同的結果。」
洛落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說實話，」郭淵的聲音更低了一些，「我感覺水滴星也不是個好地方。白曉曉出現在這裡，還有之前那些疑似星盜的事情……原澈過來，也不一定就能安定下來。也許拼一把，反而是更好的選擇。」
洛落沉默了很久。
「你去跟原澈說說你的想法。」他終於說，「我想想，要怎麼跟他談。」
郭淵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站起身。
「你也別太累了。」他說，「身體要緊。」
洛落點了點頭，看著郭淵走出房間。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房間裡又安靜了下來。
洛落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算了，先看看完整的劇情再考慮，在腦海中重新打開了系統傳輸過來的原著劇情。
信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一幕一幕，一頁一頁，在他的意識中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