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澈將臉從膝蓋上抬起來，靠在牆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頭頂的燈管有些接觸不良，時不時閃一下，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洛落，」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洛落看著他，沒有說話。
「和顧凜的感情發展，」原澈的聲音很低，「要不要離開？還是……繼續接觸？」
洛落深吸一口氣。
他張了張嘴，正準備說什麼，腦海中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機械音。
【宿主，請稍等。】
洛落的手指微微一頓。
系統的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少了幾分機械的冰冷，多了幾分……洛落說不上來的東西。感覺有些急促。
【關於原澈和顧凜的感情走向，系統建議——請建議原澈按原著劇情發展。】
洛落的眉頭皺了起來。
「為什麼？」他在心裡問。
【根據系統分析，原著劇情線中原澈的收益最大，安全保障也最高。原著劇情中，原澈和顧凜的感情線是主線之一，貫穿始終。這條線經過了原著世界的驗證，穩定性和安全性都有保障。】
洛落沉默了一瞬。
「可是，」他在心裡說，「現在的劇情已經和原著不一樣了。原澈已經不是原著里的那個原澈了。」
【系統知道。】系統的聲音平靜，但洛落能聽出那裡面有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情緒，【但是宿主，原澈和你們組隊去水滴星重新發展——這段劇情在原著中從未出現過。這是完全未知的領域。】
洛落的手指微微收緊。
【雖然現在系統任務已經改變，宿主不需要強制完成原著劇情。但這個平行時空是基於原著構建的，它的一切規則、一切邏輯、一切穩定性，都建立在原著的基礎之上。除了關鍵人物的生死和主角感情線的完全崩塌之外，世界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正常運行，但穩定性會隨著劇情的偏離而下降。】
「下降多少？」洛落在心裡問。
【目前無法精確計算。但系統檢測到，原澈和顧凜的這次重逢，本身就是世界意志的干預。這個平行時空在主動將偏離的劇情往回拉。】
洛落的心裡一沉。
【如果宿主選擇讓原澈完全脫離原著感情線，走向一個全新的、未知的方向——系統無法保證這個世界能承受住這種程度的偏離。原著後續還有很多重要的劇情和人物，如果現在更改了感情線的走向，後續的故事就無法發展了。屆時，這個世界真的會崩塌。】
洛落沉默了很久。
他以為只要關鍵人物不死，只要感情線不完全崩塌，世界就能正常運行，他知道原澈和顧凜之間的愛還是在的。但現在系統告訴他，即使是這樣，世界的穩定性也在下降。
「一定會這樣嗎？」洛落在心裡問，聲音有些澀，「如果……如果我勸原澈留下，讓他繼續走原著劇情，發展他和顧凜的愛情線，這樣對他是不是不公平？他已經不是原著里的那個原澈了。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選擇。我不能替他做決定。」
系統沉默了幾秒。
【宿主，從系統角度來說，作為你的系統，以最大的能力幫助你是應該的。尊重你的選擇，也是應該的。本系統不應該干預你的決定。】
洛落的手指微微收緊。
【但如果你選擇讓原澈不走劇情，世界發生變故的話——本系統最多就是任務沒有完成，回到主系統，從其他更難的任務重新開始工作。但你的人生，和原澈、洛落、莉婭、郭淵這些角色的生命，就會徹底結束。】
洛落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不是本系統希望的。】系統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某種嘆息，【本系統沒有幫到你多少，所以不希望你好不容易再次擁有的人生就這樣結束。之前你們的計劃，系統沒有檢測出什麼異常。但這次原澈和顧凜的重逢，系統檢測到了世界意志的干預。建議宿主好好考慮。】
洛落閉上眼睛。
【系統會將完整的原著劇情傳輸給宿主。宿主可以看看。後續還有很多重要的劇情和人物，如果現在更改了走向，後續故事無法發展，世界是真的會崩塌的。】
洛落感覺到腦海中湧入大量的信息——密密麻麻的文字、場景、對話，像潮水一樣湧進來，又被他暫時壓在了意識的一角。
他睜開眼睛。
「洛落？」原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疑惑。
洛落回過神，發現原澈正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著。
「你怎麼了？」原澈問，「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反應。想到哪裡去了？我剛剛的問題，你……怎麼想的？」
洛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腦子裡還是亂的。系統的建議、原著劇情、世界崩塌、原澈的選擇——這些東西像一團亂麻，纏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斷。
他深吸一口氣。
「你讓我也想一下。」洛落說，聲音有些澀，但還是打趣道：「畢竟我確實是門外漢。你先休息一下，好嗎？」
原澈看著他，心想：洛落表情不太對，似乎想到了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先讓洛落自己先梳理一下吧，然後點了點頭。
「好。」他說，關掉了全息通話。
洛落的影像消失了。房間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燈管細微的電流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機械轟鳴。
原澈靠在牆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忽明忽暗的燈，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確實需要休息。
需要讓腦子快速地冷靜下來。
然後好好想清楚——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和如何抉擇，這種事，只有自己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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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星。
洛落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安靜的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全息通話結束後，房間裡安靜得有些過分。月光藤的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淡藍色的光斑，像是一片小小的湖泊。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那些被暫時壓下的原著劇情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
他從來沒有看過完整的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