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澈和莉婭跳下車，跟著一個士兵走進了一棟灰色的建築。裡面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已經有不少人在等候——大部分是老人、孩子和傷員，也有一些像他們一樣的普通旅客。
「在這裡等著，九點會有人來帶你們上船。」士兵說完就走了。
原澈在大廳里找了個角落，和莉婭一起坐下。他打開通訊終端，信號比在避難所里好了不少。
他正想發條消息報平安，大廳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三號機甲左臂傳動系統卡死，需要緊急維修！」
「維修師都在忙！根本抽不出人！」
原澈抬起頭，透過大廳的玻璃門看向外面。
幾個士兵抬著一個人匆匆跑過，那個人身上的軍裝沾滿了血，臉上蒼白如紙。後面跟著幾個人，抬著更多的傷員，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大廳里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好像是前線又開始打起來了。」
「不是說蟲族數量不多，而且只是偵查隊嗎？」
「防護部隊的人員不多呀，再說了，霞光星又不是邊境，哪見過多少蟲族，一般都是做後勤工作來的！」
「不是還有顧少將嗎？我可是聽說他還有他的部下都在的。」
「誰知道什麼情況？人家可是顧家的大少爺！」
「你說的什麼話？再說一遍……」
人群里混亂起來，原澈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站起身，走到玻璃門前向外看去——遠處的天空中，幾道黑色的煙柱正在升起，隱約還能聽到爆炸聲。
就在這時，一個軍官模樣的男人快步走進大廳，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
「各位，請保持冷靜，也不要發生衝突。」他的聲音很大，壓過了大廳里的竊竊私語，「現在，顧少將和他的手下已經斬殺了蟲族的領頭，但還有殘餘的一些工蟲還在外圍活動，他們沒有領頭指使，只能到處亂竄，軍方正在全力清剿。所有轉移計劃照常進行，請大家在原地等候，不要隨意走動。」
他的話剛說完，外面又傳來一陣更大的騷動。
「少將的機甲被擊中了！」
「維修師！少將需要維修師！」
「所有的維修師都在忙！根本忙不過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面，大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少將？哪個少將？」
「還能是哪個？現在在的就是顧家的那個！」
「完了完了，他怎麼就受傷了，還有工蟲，我們還能跑得了嗎？」
「快走！快走！不能在這裡等死！」
有人開始往門口擠，有人大聲喊著要離開，有人抱著孩子哭了起來。大廳里的秩序瞬間崩潰，幾個士兵拼命想維持局面，但根本攔不住驚慌失措的人群。
「大家冷靜！冷靜！」
「軍方會保護你們的！」
「不要擠！不要擠！」
但沒有人聽。
原澈被湧來的人流推得往後退了好幾步，他穩住身形，一把抓住莉婭的手腕，將她拉到牆邊，避開了人群的衝擊。
「原澈……」莉婭的聲音有些發抖，但眼神還算鎮定。
「沒事。」原澈低聲說，「不要跟著人群跑，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落在大廳外面的景象上。
幾台機甲正在被拖回停靠區，它們的裝甲上布滿了焦黑的痕跡和深深的劃痕，有的手臂垂落，有的腿部變形，顯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幾個穿著維修工裝的人在一台機甲旁邊忙碌著，他們的動作很快，但人數實在太少了，根本忙不過來。
遠處，又一台機甲被拖了回來，左臂幾乎完全報廢，傳動系統的零件裸露在外，冒著黑煙。
原澈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能修。
那些損傷，他一眼就能看出問題在哪裡——傳動系統的卡死、裝甲接縫的錯位、精神力接口的信號中斷，全都是他閉著眼睛都能解決的問題。
但他不能暴露。
他是「楊琛」，一個普通旅客，不是帝國學院機甲維修系的學生，不是那個擁有3S級精神力的原澈。
他不能站出來。
「原澈。」莉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輕，帶著一種他很少聽到的溫柔。
原澈轉過頭，對上莉婭的目光。
她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慌張，只有一種很安靜的理解。
「去吧。」她說，聲音低得只有他能聽到。
原澈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在說什麼？」
「我說，去吧。」莉婭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肩膀，手指微微用力，「你想去，我知道。你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你在忍。」
原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確實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他在用盡全力壓制住自己衝出去的衝動。
「我會暴露，也會連累到你。」原澈說，聲音有些澀。
「也許會，也許不會。」莉婭說，「但如果你現在不去，你會後悔一輩子。」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相信洛落和郭淵在這，也會支持你的。看到這個場景，我也想上去幫忙，我陪你。」
原澈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打開通訊終端，點開了四人的群聊。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原澈】：霞光星這邊情況有變。蟲族殘餘還在外圍活動，軍方傷亡不小。顧凜的機甲被擊中了，所有維修師都在忙，根本忙不過來。很多機甲受損嚴重，再這樣下去，防線可能會崩潰。
消息發出去後，原澈又想了想，霞光星和水滴星只有幾個小時的時差，他應該把自己和莉婭的想法都發出去，等洛落和郭淵休息好後就能看到。
於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頓了一會兒，然後繼續打字。
【原澈】：我想去幫忙。不是衝動，是我真的能幫上忙。那些損傷我都能修，而且修得比他們快。我知道這樣做有風險，可能會暴露，可能會被認出來。但如果我不去，可能會有更多人受傷，甚至送命。
【原澈】：我和莉婭都想清楚了。我們會儘量小心，用化名，不暴露精神力等級。只是修機甲，不會有人注意到我。莉婭那邊只要做好偽裝就行。
【莉婭】：我和原澈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一場戰鬥，在蟲族與人的對抗中，受傷更多的是普通人，我們既然有能力，內心還是更想要去幫助和保護那些被蟲族傷害的普通人。請放心，我和原澈也會好好保護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