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星。白家實驗室。
洛落快步穿過走廊，朝會議室走去。
就在剛剛，助理來找洛落，說白曉曉有事找他。
助理在前面帶路，步伐很快，洛落跟在後面，心裡快速盤算著——這個時間點叫他去會議室，而且語氣聽起來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通知，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他摸了摸小腹的位置——七周了，胎心已然跳動。
洛落心想：孩子，保佑我和你平安順利。
會議室的門在面前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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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落走進去，第一眼看到的是白曉曉，她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然後他的目光落在白曉曉旁邊的那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老人。
看起來大約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有歲月刻下的深深紋路，但一雙眼睛格外明亮，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睿智和某種……洛落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是審視，又像是好奇，又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老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款式不像軍裝也不像工裝，倒更像是學院裡那些老教授常穿的便服。他的手指修長，指節微微變形——那是長年累月從事精密維修工作留下的痕跡。
洛落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先生，來了。」白曉曉站起身，語氣輕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她走到老人身邊，微微側身，姿態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敬——不是對長輩的那種恭敬，而是對一位「有價值的人」的尊重。
「這位是克里斯多福先生，專精古技術的機甲維修師。他在這個領域研究了四十多年，可以說是帝國現存最了解古技術的幾個人之一。」
白曉曉的目光落在洛落臉上，笑意深了幾分：「克里斯多福先生最近正好在水滴星休養，我請他過來指導一下你的工作。當然，他也會為我們項目組提供一些技術支持。」
洛落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翻湧起來。
專精古技術的機甲維修師。
帝國現存最了解古技術的幾個人之一。
白曉曉這是從哪兒找來的人？
「林先生，久仰。」克里斯多福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從容，「白小姐跟我說起過你，說你對精神力接口符文的理解很深，尤其是古技術那一脈的。」
「克里斯多福先生客氣了。」洛落微微頷首，姿態謙遜，「我只是略知一二，還有很多要學的。」
老人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品評什麼。
「略知一二？」他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白小姐說，你給溪家工坊做的那個方案，用的是『三環嵌套』結構。這種結構，可不是『略知一二』的人能玩得轉的。」
洛落心中一凜。
三環嵌套——那是他在溪家工坊做的第一個方案，用的是他從原書里學到的古技術符文結構。他以為水滴星這種偏遠星系不會有人認出來，沒想到——
「克里斯多福先生果然見多識廣。」洛落面上依舊平靜，「那個方案確實參考了一些古技術的思路，但大部分還是現代技術框架。我只是在細節上做了一些調整。」
「調整。」克里斯多福輕輕笑了，那笑容讓洛落莫名有些不安，「年輕人很謙虛。不過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聊。」
他站起身，走到洛落面前，伸出手。
洛落猶豫了一瞬，握住了他的手。
老人的手掌乾燥而溫暖，指節上的老繭蹭在洛落的手背上，粗糙而有力。他握了兩秒，然後鬆開，目光在洛落的臉上又停留了一瞬。
「白小姐，」克里斯多福轉向白曉曉，聲音依舊平穩，「我想和林先生單獨聊聊，可以嗎？」
白曉曉微微挑眉，但很快笑了：「當然可以。你們先聊，我去處理點別的事。」
她轉身走出會議室，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會議室里只剩下洛落和克里斯多福兩個人。
老人慢悠悠地走回座位坐下，示意洛落也坐。
洛落在他對面坐下，背脊挺得筆直，手指在膝蓋上輕輕交疊，不讓任何緊張的情緒外露。
克里斯多福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林先生，你學古技術多久了？」
「斷斷續續，大概……兩三年。」洛落說。這是實話——從他穿越到這個世界開始，他就一直在研究古技術，到現在確實差不多兩年多。
「兩三年。」克里斯多福點點頭，「那你的天賦確實不錯。三環嵌套結構，就算是學了十年的維修師，也不一定能做得那麼乾淨。」
洛落沒有接話。
老人頓了頓，又說：「不過，我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他微微前傾身體，那雙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洛落，目光里多了一絲探究。
「你的三環嵌套，用的是『鏡像對稱』的走線方式。這種手法，我只在一個人那裡見過。」
克里斯多福的聲音慢了下來，像是在刻意留出空隙。
「那個人——」
他停頓了。
這一停頓大約只有兩三秒，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卻顯得格外漫長。洛落能感覺到老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面部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洛落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一下——只是很輕微的收緊，像是聽到某個熟悉名字時的本能反應。然後他迅速放鬆下來，面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好奇。
「叫溫辭。」
克里斯多福說完這個名字，目光依然沒有移開，似乎想從洛落的反應里讀出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