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星。
洛落對著通訊器上原澈的撤離路線告知消息，已經回復過消息，但還有些沉默。
霞光星，鯤雲星，繞路邊境……
他輕輕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通訊器的邊緣。
世界線自動修正——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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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里，原澈和顧凜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並肩作戰，就是在邊境。那時候聯邦趁火打劫，蟲族突破防線，兩人在絕境中相遇，聯手抗敵，從此感情開始升溫。
那是原著中很重要的一個轉折點。
而現在，原澈要去霞光星——靠近邊境。顧凜也很有可能離開帝都，方向就是邊境。
洛落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系統曾經暗示過，希望他引導原澈和顧凜走劇情線。那樣對所有人都好，劇情穩定，世界線穩固，不會出現不可控的變數。
但他一直沒有這麼做。
憑什麼？
原澈是他的隊友，是他的朋友，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劇情的傀儡。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選擇，有自己的路要走。
洛落不想讓原澈就這樣屈服於所謂的「劇情」。
可現在，原澈自己走向了邊境方向。
洛落睜開眼，看著通訊器上那條已經讀過的消息，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他不能確定顧凜一定會去邊境。艾琳達勸阻得那麼激烈，也許顧凜會留下？也許他會改變主意？
但萬一呢？
萬一他真的去了，萬一兩人真的在邊境相遇……
洛落咬了咬下唇，手指在通訊器上懸停了片刻，最終還是按下發送鍵，重新發送了一條新消息。
「注意安全，無論遇到什麼，記得你內心深處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別被外界左右。」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等你們來。」
發送。
通訊器那頭久久沒有回應。星艦已經啟航，進入躍遷通道後，信號會變得斷斷續續，延遲嚴重。原澈可能要很久才能收到這條消息。
洛落將通訊器收好，靠在椅背上，望著實驗室的天花板。
隨緣吧。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原澈自己。
……
數小時後，躍遷通道中的星艦。
原澈靠在休息艙的床上，手裡捏著通訊器。屏幕亮著，顯示著洛落髮來的那條消息。
注意安全——這是正常的叮囑。
記得你內心深處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這句話，有些奇怪。
原澈皺了皺眉，反覆看了幾遍。
洛落不是喜歡說廢話的人。他特意加這一句，肯定有他的用意。
內心深處真正想要的……
原澈閉上眼，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
帝都星的種種，顧家的那些事，還有洛落和小隊成員。
他想要什麼？
他想要原家再次崛起——不是為了權勢，只是為了證明，那個曾經顯赫的家族，沒有被徹底打倒。他想要實現自己的理想，那個從少年時就埋在心裡、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理想。他想要和好友一起平安幸福，洛落、莉婭、郭淵，這些在絕境中依然並肩前行的人，一個都不能少。
還有……
還有他的愛人。
原澈的呼吸微微一滯。
顧凜。
這個名字在心裡划過，帶著熟悉的鈍痛。
他想要顧凜。想要那個人站在他身邊，想要那雙眼睛只看著他，想要……很多很多。
但已經沒可能了。
原澈睜開眼，看著艙頂，目光有些空。
顧凜有他的路，有他的責任，有他的顧家。而自己，有自己的使命，有自己的牽掛，有自己的……尊嚴。
這次在顧家，他用信息素救醒了顧凜，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不是不想見，是見了又能怎樣？說些什麼？說「我還喜歡你」？說「我們重新開始」？
可笑。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可以不顧一切去愛的少年了。顧凜也不是。
有些路，走過了就是走過了。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原澈閉上眼，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其他的，也都很難。
原家崛起，談何容易。理想實現，遙遙無期。平安幸福——在這暗流涌動的社會之中，平安也不容易。
他想要的不多，但每一個都很難。
洛落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記得內心深處真正想要的……他想得越深，越覺得混亂。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等到了水滴星，當面問清楚就是。
他拿起通訊器，給洛落回了條消息：
「收到。放心，我心裡有數。照顧好自己。有些事想不明白，到了再細聊。」
發送完畢，原澈將通訊器放在一邊，重新躺下來，閉上眼。
星艦在躍遷通道中平穩前行，窗外是一片流光溢彩的混沌。
……
兩天後，水滴星。
洛落站在實驗室的窗前，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這兩天他過得還算平靜。每天按時來實驗室，看資料，熟悉流程，偶爾和那幾個研究人員聊幾句——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寒暄，關於天氣，關於食堂的飯菜，關於水滴星的物價。
那個負責人對他的警惕一直沒有放鬆，但也沒找過他的麻煩。白曉曉來過幾次，每次都會在他這裡多站一會兒，問幾句進度，然後滿意地點點頭離開。
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他正式進入實驗項目的日子。
洛落收回目光，轉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桌上已經放著一份新的文件，比之前的更厚，封面上印著紅色的「項目組」字樣。他翻開，裡面是詳細的分工安排和實驗計劃。
他的名字被列在「輔助系統核心模塊」那一欄——雖然不是最核心的位置，但比之前的外圍已經近了一步。
洛落唇角微微勾起。
白曉曉在兌現她的承諾，一步一步把他往核心層引。
那就好好表現。
他拿起文件，開始認真研讀。
……
幾天下來，洛落對白家這個項目的了解越來越深。
不得不說，白家調整後的方向確實很有前景。精神力輔助系統，不是完全替代傳統操控，而是在關鍵時刻提供輔助，降低駕駛員的負荷——這個思路很務實，也更有可行性。
但問題也不少。
洛落翻著手中的實驗數據，眉頭微微皺起。
目前的瓶頸主要集中在兩個地方：一是精神力信號的採集精度不夠，導致輔助系統的響應有延遲；二是反饋迴路的設計存在缺陷，長時間使用會對駕駛員造成累積性損傷。
這兩個問題都不好解決。洛落腦海中閃過幾個可能的思路，但都需要大量的實驗驗證，短時間內根本拿不出成熟的方案。
他嘆了口氣，合上文件。
慢慢來吧。反正白曉曉給他的定位是「逐步深入」，他有的是時間。
……
正想著，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了。
洛落抬頭，微微一怔。
進來的是溪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