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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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落準時出現在白曉曉的辦公室門口。
他昨晚反覆推演著今天可能面對的每一種情況。但此刻站在這裡，他反而異常平靜——這種平靜不是麻木，而是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冷靜。
門虛掩著，裡面隱約傳來白曉曉的聲音，似乎在與人通訊。洛落沒有立刻敲門，而是站在門外靜靜等待。幾秒後，聲音停了，他抬手輕叩。
「進來。」
推門而入，白曉曉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她今天穿了一身幹練的深色便裝，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更加銳利——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刀。
「小林來了，坐。」白曉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對面的椅子。
洛落依言坐下，姿態恭敬卻不過分卑微。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等白曉曉先說話。
白曉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似笑非笑：「三天時間到了，考慮得怎麼樣？」
洛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隨身攜帶的工具包里取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盒，輕輕放在桌上，推到白曉曉面前。
「這是什麼？」白曉曉挑眉。
「一份誠意。」洛落的聲音平穩，「白小姐上次說，希望我能為您的項目提供技術支持。我回去想了想，與其空口說白話，不如先讓您看看我能做什麼。」
白曉曉的目光落在那個金屬盒上，沒有立刻打開，而是抬眼看了洛落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興味：「有意思。」
她伸手打開盒蓋。
盒子裡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晶片，上面用極其精細的工藝刻印著一組複雜的符文陣列。陣列的中心微微凹陷，似乎是為了與某種接口完美貼合。
白曉曉拿起晶片，對著光仔細端詳。幾秒後，她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
「精神力-機械直接接口的核心符文陣列，微型化版本。」洛落的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介紹一件普通物件，「我偶然接觸過一些舊籍資料，對這個方向有些粗淺的研究。這個晶片理論上可以實現基礎的精神力指令與機械反饋的直接轉化，不需要經過傳統的精神力放大器——當然，這只是原型，穩定性還需要驗證，功耗也有優化空間。」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聽說白家以前在這方面有過一些……嘗試。不知道我這個粗淺的小玩意，有沒有入得了您的眼？」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白曉曉捏著那枚晶片，手指微微收緊。她的目光在洛落臉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重新審視眼前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
「你做的？」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某種壓抑的意味。
「材料有限，工藝粗糙，讓白小姐見笑了。」洛落謙虛地低下頭，心裡卻在快速計算著白曉曉的反應。他賭的就是這個——這枚晶片的核心符文，正是從當初那個禁忌實驗的隻言片語中反推出來的。雖然只是簡化版，但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它與那個項目的關聯。
白曉曉盯著晶片，沉默了很久。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眼中的銳利已經收斂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光。
「你想要什麼？」她問，開門見山。
洛落深吸一口氣，知道最關鍵的博弈開始了。
「白小姐上次提的條件，我仔細考慮過。」他說，語速緩慢，字斟句酌，「更好的資源，解決身份問題，頂級醫療支持……這些都很有吸引力。但我想知道，白家——或者說，您背後的勢力——能給我多大的平台？」
白曉曉挑了挑眉：「你繼續說。」
「我不只是想要一個『技術顧問』的位置。」洛落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我需要的是——核心技術層的地位，獨立的研究權限，以及未來成果的分成權。並且還包括我的朋友，如果只是打工，我在溪家也能過下去，而且還和我朋友一起，這日子還是很不錯的，何必冒險投靠一個……尚在重建中的勢力？」
這話說得近乎放肆，尤其是最後那句「尚在重建中」，幾乎是直接戳白曉曉的痛處。
但洛落必須這麼做。他需要逼出白曉曉的真實反應，需要知道她背後那攤水到底有多深。
白曉曉的臉色果然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她沒有發怒，反而笑了，笑容裡帶著某種玩味。
「小林啊，」她慢悠悠地說，「你知道多少人想進白家的門，連門檻都摸不著嗎？你倒好，上來就要核心層，要獨立權限，要分成——胃口不小。」
「因為我值這個價。」洛落毫不退縮，「白小姐既然親自出面招攬我，應該清楚我的價值。溪家這邊，溪澤少爺給我的是『特聘技術顧問』，獨立實驗室，研究自由。您如果只能給我一個普通職員的待遇，那我何必捨近求遠？」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些：「當然，我知道白家現在的情況特殊，有些資源一時半會兒未必能到位。所以我的條件也不是死的——可以談。但前提是，我需要知道，您這邊到底能給我什麼。」
他把球踢了回去，同時留下談判的餘地。
白曉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像探照燈，又像手術刀，仿佛要將他的內心一層層剝開。
良久，她將那枚晶片放回盒中，輕輕蓋上蓋子。
「這東西，你還有多少？」
「那要看白小姐需要多少。」
「需要的量，取決於你能做到什麼程度。」白曉曉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洛落，望向窗外的工坊，「你剛才提到的那個『嘗試』，我確實參與過。那個項目……中途出了些問題，被迫中斷。損失很大，不僅是資源，還有人。」
她沒有回頭，但洛落能感覺到她語氣中的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如果你能提供類似的技術，甚至是在原有基礎上優化的方案……」白曉曉轉過身，目光落在洛落身上，「你提的那些條件，不是不能談。」
洛落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面上不動聲色。
「那我想知道，」他說，「我能得到什麼級別的醫療資源？我那個朋友『高越』，能否得到同樣的安全保障？以及，如果白家未來……有更大的動作，我需要承擔哪些風險？」
這是實打實的談判了。
白曉曉沉默片刻，走回辦公桌後坐下。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按下了桌上的通訊器，低聲吩咐了一句：「把三號檔案室的舊資料調一份出來，關於精神力接口項目的早期報告。」
然後她抬頭看向洛落：「我需要確認一些事。你在這裡等一下。」
洛落心中一凜。這是要留他單獨待著？還是去核實什麼？
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只是點了點頭：「好的，白小姐請便。」
白曉曉起身，拿著那個裝有晶片的金屬盒，離開了辦公室。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洛落探尋的視線。
辦公室里只剩下洛落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