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落嘗試聯繫郭淵,卻發現郭淵的終端處於無法接通狀態,連預設的自動回復都沒有。他連續嘗試了幾次加密頻道,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這太反常了。郭淵就算有再緊急的任務,也一定會想辦法給他留個信息,哪怕是加密的隻言片語,絕不會這樣完全失聯。
洛落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不安和擔憂交織在一起。他強迫自己冷靜,深吸一口氣,主動聯繫了溪家運輸隊的公開調度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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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接通後,一個語氣公事公辦的Beta調度員出現在光屏上:「您好,溪家運輸調度中心,請問有什麼事?」
「您好,打擾了。」洛落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只是尋常的關切,「我是高越的……朋友。他今天一直沒有回來,也聯繫不上,有點擔心。想問問是不是運輸隊有什麼任務安排?」
調度員在終端上操作了幾下,抬頭看了洛落一眼,語氣平淡:「高越?稍等……是的,他所在的第三運輸小隊今天臨時接到緊急任務,已經出發了。」
「緊急任務?」洛落適時地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擔憂,「這麼突然?請問是什麼任務?大概要去多久?他走之前也沒跟我說一聲……」
「抱歉,具體任務內容和行程涉及商業機密,不便透露。」調度員打斷了他,語氣帶著程式化的疏離,「歸期待定。請放心,任務由家族統一安排,安全方面有保障。如果沒有其他事……」
這明顯是在堵他的嘴,不想讓他繼續追問。
洛落心中一凜,知道不能再問下去了。表現得過於關注,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他立刻換上一副理解又有些無奈的表情:「哦哦,好的,明白了。麻煩你們了,也請轉告帶隊的人多關照一下他,他剛來不久。」
「會的。」調度員簡短地應了一聲,便切斷了通訊。
光屏暗下去,洛落臉上的「擔憂」也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凝重。他緩緩將終端放下,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緊急任務、商業機密、歸期待定、通訊完全切斷……這套說辭,配上調度員那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態度,與其說是告知,不如說是一種警告和隔離。
而且,郭淵怎麼可能在出發前,連一點消息都不發給他?這不像郭淵的作風,除非……他根本就沒機會發,或者,身不由己。
洛落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強迫自己坐下,深呼吸,壓下心中翻湧的憤怒和恐懼。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他轉而立刻通過緊急加密頻道聯繫莉婭。
全息投影中,莉婭的臉色有些疲憊,背景似乎是在史密斯家族某個分支機構內。「洛落!我剛想找你。原澈那邊暫時還沒有回來,但回了消息還算安全。你那邊怎麼樣?郭淵……」
「郭淵失聯了。」洛落言簡意賅,將情況快速說了一遍,強調了那種「被隔絕」的感覺,「運輸隊的回覆很官方,像是在堵我的嘴。」
莉婭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緊急外派,行程保密……這手法,聽起來不像是常規的商業任務,倒更像是……」
「白家。」洛落接口,聲音冰冷,「白曉曉白天剛逼我做選擇,晚上郭淵就『消失』了。這世上沒有這麼巧的事。」
「很可能是。」莉婭點頭,眉頭緊鎖,「如果是白家的話,那她這是在警告你,也是在展示『實力』,告訴你她能輕易動你身邊的人。但我現在遠在帝都星。而且……」
她露出一絲苦笑,「我在史密斯家族裡,畢竟只是個沒什麼實權的旁系次女,能動用的資源和權限有限,很難直接介入溪家內部的事務去查一個『普通運輸員』的下落。」
洛落心中一沉,但並未絕望。他早知莉婭的身份情況。
「我現在能做的,是立刻以私人名義,嘗試聯繫家族在水滴星附近星域的一些關係,看能不能從外圍打聽到一點風聲。同時,我需要想辦法和家族裡掌管情報或對外事務的幾位叔伯接觸一下,看能否請動他們出面,向溪家施壓或交涉。」
莉婭語速很快,顯然也在飛速思考對策,「但這需要時間,而且不一定能成功。洛落,你先別慌,儘量穩住。在得到進一步消息前,不要輕舉妄動,更不要直接和白曉曉或溪家衝突。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證自己的安全。」
「我明白。」洛落深吸一口氣,「我會儘量周旋。郭淵……拜託你了,莉婭。」
「放心,我一定會盡力。」莉婭鄭重承諾,「你也要小心,白曉曉既然敢這麼做,很可能還有後手。注意周圍,有任何異常立刻聯繫我。原澈那邊,我也會找機會告訴他。」
通訊結束後,洛落感到一陣深切的無力感。遠水解不了近渴,莉婭的支援需要時間,而他最缺的就是時間。白曉曉只給了三天。
他最後嘗試聯繫溪澤,發送了一條措辭謹慎的消息:【溪少,打擾了。我的同伴高越(運輸隊初級調度員)今日突然接到緊急外派任務失聯,運輸隊回復行程保密。不知您是否知曉具體情況?有些擔心他的安全。】
消息發出後,便如同石沉大海,一整夜都沒有回覆。
溪澤的沉默,比任何回復都更讓洛落心寒。這意味著,要麼溪澤對此事知情但選擇了默許或無法干涉,要麼……連溪澤也被某種力量暫時「隔離」或「警告」了。
這一夜,洛落幾乎未眠。他強迫自己進食,強迫自己休息,為腹中的孩子儲存體力。大腦卻像高速運轉的機器,分析著各種可能性,模擬著應對方案。敵強我弱,還有軟肋(孩子和郭淵)被對方拿捏,硬碰硬是最愚蠢的選擇。
第二天,洛落為避免引起懷疑,按往常一樣進入溪家給自己提供的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