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洛落回到小院。後頸的鈍痛還未完全消散,但更沉重的是壓在心頭的那片陰雲。他需要與隊友聯繫,也需要一個情緒的出口。
在郭淵回來後,兩人設置好加密通訊,幾經轉接,莉婭的影像出現在光屏上,但背景明顯不是帝都安全屋。
「洛落!郭淵!」莉婭的聲音帶著急切,但眼神中有一絲光亮,「你們那邊怎麼樣?原澈讓我轉告你們,他平安,但暫時無法直接聯繫。」
「目前還沒有新消息,也沒有遇到啥問題。原澈在哪?」郭淵立刻問。
「還在顧家。」莉婭壓低聲音,「情況複雜,但原澈說他已經控制了局面,讓我們不用擔心。他還說……」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洛落,原澈讓我問你,有沒有什麼『好消息』需要分享一下?」
洛落的心猛地一跳。原澈知道了?還是說……這是在暗示他該坦白了?
他深吸一口氣,手掌無意識地覆上小腹。明天溪澤的分析報告出來,到時候使用補充劑的話,這件事就瞞不住了。
「莉婭,郭淵。」洛落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我……懷孕了。」
通訊頻道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什……什麼?!」莉婭的聲音陡然拔高,幾乎破音。
郭淵猛地轉身,眼睛瞪得老大:「洛落?!你再說一遍?你懷孕了?!什麼時候的事?誰的?怎麼……怎麼會……」
一連串的問題如炮彈般砸來,莉婭也緊隨其後:「天啊!洛落!你……你是Omega,我知道,但……懷孕?現在?在水滴星?這太危險了!身體怎麼樣?多久了?醫生怎麼說?需要什麼?我們……」
兩人激動又混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震驚、擔憂和不知所措。
洛落等他們的第一波衝擊過去,才緩緩開口:「是的,懷孕了。醫生檢查過,目前狀況基本穩定,但需要信息素支持。」
「抱歉。」洛落低下頭,「孩子是誰的我暫時不想說,一開始不想要,經過檢查還是想留下這個孩子,沒注意被溪家知道了,他們以此為藉口才找到我的。」
他將與溪澤的對話、孕檢情況,以及面臨的抉擇,儘可能清晰地說了一遍。
聽完,通訊頻道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是帶著沉重壓力的沉默。
「所以……你現在需要定期使用那個擬態補充劑?」郭淵的聲音乾澀,「那個溪澤……可信嗎?」
「目前看來,他需要我的技術。在達成他的目的前,我應該還有利用價值。」洛落冷靜地分析,「但長期依賴不是辦法。我需要了解更多關於信息素和孕期的知識。」
「我們會幫你的。」郭淵堅定地說,「這段時間你就好好休養,除了必要的技術提供。莉婭,你在帝都,看看能不能通過史密斯家族的渠道找到更安全的替代方案。」
「好!」莉婭用力點頭,「洛落,你一定要小心。有任何不適,立刻聯繫我們。原澈那邊……我會找機會告訴他詳細情況。他一定也會想辦法的。」
「謝謝你們。」洛落感到眼眶有些發熱。這份毫無保留的支持,讓他冰冷的心底湧起一股暖流。
結束通訊後,洛落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月光藤靜謐的光芒。坦白之後,肩上的重擔似乎輕了一些。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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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按照約定的時間,洛落再次來到醫療中心三樓。
溪澤已經在分析儀前等著他,臉上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結果出來了,比預想的要好。你腺體內殘留的那位Alpha信息素還很濃,特徵非常清晰,等級極高,而且穩定性很強。這為我們製作高仿真的擬態補充劑提供了很好的模板。」
他調出光屏上的複雜數據圖譜:「初步分析,匹配度模擬可以達到理論值的65%以上,足夠支撐孕早期到中期的需求。第一批補充劑已經開始製備,三天後可以交付給你。」
這確實是個好消息。洛落心中稍定:「謝謝。」
「不用客氣,合作的一部分。」溪澤關掉光屏,語氣轉為認真,「後續的定期補充和監測,我會安排好,你只需要按時過來,配合一些基礎的數據採集即可。現在,你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我們的技術合作上了。水滴星雖然遠離帝都,但機甲市場的競爭同樣激烈,溪家需要一些『亮眼』的東西。」
這是在提醒他該兌現價值了。洛落點頭:「我明白。我會儘快拿出初步方案。」
「很好。」溪澤微笑,「去吧,安心工作。安保方面我已經再次加強,只要你待在工坊範圍內,安全無虞。」
回到實驗室,洛落沒有立刻開始技術工作。他需要給溪家一些甜頭,但也不能一次性給得太多。思考良久,他決定先拿出兩個相對成熟、又能顯著提升溪家現有機甲維修效率和質量的技術方案。
接下來的兩天,洛落幾乎泡在了實驗室里。
他針對溪家工坊最常見的幾種中型民用和工業機甲,設計了兩套優化維修方案。
第一套是 「模塊化快速診斷與替換系統」 。這個時代的機甲維修,診斷故障往往依賴技師的經驗和複雜的逐項檢測,耗時費力。洛落結合自己在地球時代的電子設備維修思路和這個世界的古技術符號學,設計了一套基於特定能量流圖譜對比的快速診斷流程。技師只需要用便攜掃描儀讀取機甲核心能量迴路的幾個關鍵節點,將圖譜與標準健康圖譜進行智能對比,就能在十分鐘內將故障範圍縮小到兩到三個可能模塊。同時,他重新設計了這些易損模塊的接口,使其支持熱插拔和快速校準,將更換時間縮短了百分之四十。
第二套是 「古技術符號輔助精神力微調協議」 。這個世界的高端機甲維修,往往需要維修師運用精神力進行精密操作,但對精神力的消耗大,且精度難以保證。洛落從自己之前研究過的、用於穩定精神力傳導的古技術符文陣列中,提取出幾個關鍵的基礎變體,將其簡化、標準化,刻印在特定的維修工具(如微調探針、能量焊筆)手柄上。當維修師向工具注入精神力時,這些符文會起到「濾波器」和「放大器」的雙重作用,過濾掉精神波動中的雜波,放大對細微能量變化的感知,使得一些原本需要A級精神力才能完成的微米級調整,B+級精神力者經過訓練後也能勉強嘗試,大大降低了對高等級維修師的依賴。
這兩套方案,洛落不僅提供了詳細的理論說明、設計圖紙、符文刻印指南,還利用實驗室的材料和設備,親手製作出了第一套診斷掃描儀的樣機原型和幾把刻有符文的維修工具樣品。
第三天下午,他將整理好的資料和樣品帶到了溪澤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