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澤轉身開始準備。
「現在需要從你的腺體採集少量信息素樣本進行分析。」溪澤取出一個特製的、更為精巧的採集器，它的針頭部分似乎有微弱的能量光暈流轉。「主要是為了分析其中殘留的Alpha信息素成分和特徵，以便後續製作擬態補充劑。」
洛落看著那個採集器，忽然問道：「溪少，你為什麼要幫我到這個程度？提取分析殘留信息素、製作擬態補充劑，成本不菲，更別說還要定期提供。這已經超出了普通『投資』的範疇。」
溪澤動作頓了頓，隨即笑了：「這個問題很有意思。如果我說是出於醫生的職業道德，你信嗎？」
「不全信。」洛落直言。
「那就當是多方面的投資吧。一個會古技術機甲維修、經歷性別轉換、從帝都過來還懷有未知高匹配度Alpha後代的Omega……」溪澤一邊操作一邊平靜地說，「你的研究價值，可能比你想像的技術價值更高。當然，我依然希望你首先是一個優秀的技術合作者。而保障合作者的基本健康和安全，是合作能夠順利進行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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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拿著採集器，表情比之前嚴肅了幾分：「林立，我需要提前說明，這個過程會比較難受。腺體是第二性徵的核心，直接從那裡提取深層信息素原液，尤其是提取殘留的、屬於另一位Alpha的痕跡，刺激會很強，痛感明顯。而且……」
他頓了頓，「如果第一次提取的樣本分析失敗，或者特徵不夠清晰，可能還需要二次提取。」
洛落看著那閃著微光的針頭，喉嚨有些發乾，但還是點了點頭：「我明白。需要我怎麼做？」
「你側躺，放鬆頸部。我會儘量快。」溪澤示意洛落調整姿勢，同時啟動了採集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如果太難受，可以喊停，但我們今天可能就完不成了。堅持一下，順利的話，提取和分析都很快，一天內能有初步結果。如果不成功，我會再聯繫你。」
「開始吧。」洛落閉上眼睛，將臉埋在手臂間，儘量放鬆身體。
冰涼的消毒劑擦過後頸皮膚，緊接著是針尖刺入的尖銳痛感。洛落身體一僵，咬住了下唇。但這只是開始。
當採集器真正開始工作，抽取腺體深處那微量的、混雜的信息素時，一種難以形容的酸脹、刺痛、甚至帶著些微灼燒感的劇痛猛地炸開！
那感覺像是有一根燒紅的細針在腺體最敏感的核心攪動，又像是強行從緊密糾纏的線團中剝離出特定的一縷。不僅僅是生理的疼痛，更伴隨著一陣強烈的心悸和莫名的空虛感，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被強行抽離。
洛落悶哼一聲，手指緊緊抓住檢查床的邊緣，指節泛白。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這比他預想的要痛苦得多。
「堅持住，很快，三十秒。」溪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平靜而穩定，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深呼吸，別抵抗，越放鬆越容易。」
洛落強迫自己按照溪澤說的去做，努力放鬆緊繃的肌肉，儘管每一次呼吸都讓腺體的抽痛更加清晰。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漫長難熬。
他能感覺到那股微弱的、帶著蒼清雲冰冷氣息的力量，正被一絲絲從自己腺體的深處剝離出來，匯入那個小小的採集器中。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提示音終於響了。
「好了。」溪澤迅速移開採集器，動作輕柔地為洛落後頸貼上一種冰涼的舒緩貼。「很疼吧？第一次都這樣。你堅持下來了，很棒。」
洛落癱在檢查床上，大口喘著氣，渾身虛脫般無力，後頸的劇痛轉為持續不斷的鈍痛和麻木。他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
溪澤取下裝置，將裝有極少量、色澤奇特——呈現出一種深邃暗金色與洛落自身信息素淡銀色交織狀態的混合液體的密封管，小心放入分析儀旁的低溫保存箱。
「分析需要一些時間，初步結果明天可以出來。」他解釋道，看著洛落蒼白的臉色，遞過一杯溫水。「先休息一下。如果確定製作擬態補充劑，我們會根據分析出的Alpha信息素特徵進行仿製。雖然無法完美複製原生信息素的所有複雜性和『錨定』效能，但足以大幅降低風險，支撐到孕中期。屆時，胚胎的自我穩定能力會增強，對信息素依賴度會下降。」
洛落勉強撐起身，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流過乾澀的喉嚨，才感覺緩過來一些。他看著那個密封管，心中五味雜陳。剛才那番痛苦，就是為了提取這裡面屬於蒼清雲的那一絲痕跡。
「當然。分析結果出來前，一切皆有可能。」溪澤點頭，目光落在洛落依舊有些顫抖的手指上，「但我還是要說，如果可能……聯繫原生父親，獲取完美匹配的信息素，始終是最優解。這不僅是為了孩子，也是為了你自身的長遠健康。從技術角度，再好的仿製也無法完全替代天然造物。而且……」
他意有所指地補充，「剛才的提取過程，你也體驗到了。如果長期需要補充，雖然提取頻率會降低，但總歸是額外的負擔。」
洛落抿了抿蒼白的唇。蒼清雲的名字和面容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最優解，往往也意味著最大的風險。而剛才的疼痛，也讓他更直觀地意識到，依賴擬態補充劑並非毫無代價。
「我會在慎重考慮的。」他道，扶著檢查床邊緣，慢慢站了起來。後頸的舒緩貼帶來一絲涼意，但腺體深處依舊殘留著抽痛後的空乏感。
溪澤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調出另一份報告：「另外，關於白曉曉。她今天正式成為溪家的技術顧問，主要負責一些『特殊項目』。」
洛落的心一緊：「什麼特殊項目？」
「不清楚。兄長直接負責，我沒有權限過問。」溪澤的表情變得嚴肅，「但我提醒你，離她遠一點。白家出來的，沒有一個是簡單的。尤其是她參與過某些……敏感項目。」
「我明白。」洛落點頭。
「還有一件事。」溪澤猶豫了一下，「那個四處打聽古技術的Alpha，我們查到了些線索。他使用的假身份註冊於三個月前，資金來源於一個境外帳戶，與幾個活躍的星盜團資金流動有間接關聯。更重要的是……他最近在碧波區幾家機甲維修鋪和材料店的打聽中，描述的特徵和你吻合。」
洛落猛地抬頭：「什麼？」
「雖然用的是『林立』這個名字，但年齡、外貌特徵、技術偏好，尤其是對古技術符號的興趣，都指向你。」溪澤看著他，「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引起他注意的，但這個人很危險，背景複雜。我已經加強了工坊的安保，你近期最好不要單獨外出，尤其在非工作時間。必要的外出，最好讓我安排人陪同。」
「謝謝。」洛落真誠地道謝。溪澤的提醒和保護措施，此刻顯得尤為實際。
溪澤擺擺手：「既然合作了，保障你的安全也是我的責任。回去吧，關於信息素補充劑的決定，等分析結果出來後再談。胚胎的發育窗口不等人，但也不必倉促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