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落陷入沉思:前世在地球,他是孤兒,獨自掙扎長大,嘗盡冷暖,內心深處對「家」和「血脈親情」有著隱秘的渴望,卻又因自身的經歷而恐懼和疏離。穿書後,所謂的「親人」更是讓他心寒。他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孤獨,習慣了只為自己和認可的夥伴負責。
可現在,一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小生命,正在他體內悄然生長。那是完全屬於他的,不會背叛,不會算計,是他兩世為人,第一次真正擁有的、最緊密的聯結。
如果……如果能瞞過蒼清雲,如果他能變得足夠強大,保護好這個孩子……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渴望、責任和奇異溫柔的情緒,悄然從心底滋生。
「……我想。」洛落聽到自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堅定,「如果……如果我的身體允許,如果我能想辦法解決信息素的問題……我想要他。」
通訊那頭,原澈似乎輕輕舒了一口氣。「好。既然你想要,那我們就一起想辦法。星幣的問題,找個時間告知大家後,一起想辦法籌集,我也會儘快恢復,接一些遠程的技術委託。水滴星機會多,你自己工作也能攢一些。信息素的問題……」
他頓了頓,「溪澤醫生提到的提取殘留信息素製成藥劑的方法,雖然貴,但未必沒有操作空間。我們可以先打聽具體需要多少,再想辦法。至於身份調整和長期隱瞞……一步步來。」
原澈的冷靜分析和無條件支持,像定心丸一樣安撫了洛落。「謝謝你,原澈。」
「謝什麼。我們是隊友,是朋友。」原澈的語氣柔和下來,「不過,你確定不告訴我孩子的父親是誰嗎?這關係到信息素匹配和未來的風險。」
洛落再次沉默了。蒼清雲的名字像一塊巨石壓在舌尖。說出來,原澈會怎麼看?會不會覺得他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帶來了巨大的隱患?
「……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好嗎?」洛落最終低聲說。
「……好。」原澈沒有逼迫,「你好好考慮。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需要幫助的時候,記得找我。我隨時在。」
結束和原澈的通話,洛落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決定留下孩子,像是卸下了一部分彷徨的重擔,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具體的壓力和規劃。錢、信息素、身份、保密、變強……千頭萬緒。
還有……蒼清雲。這個孩子有一半基因來自那個危險的男人。這始終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忽然,洛落想起一件事。他來到這個世界,是因為系統。這個意外出現的孩子,會不會對所謂的「任務」或「世界穩定」有影響?系統自從上次故障後,就幾乎沒有主動出現過,只在極度危險或他主動呼喚時才有反應。
他閉上眼,嘗試在意識深處呼喚那個許久未曾聯繫的機械音。
【系統?】
短暫的延遲後,熟悉的、缺乏起伏的電子音響起:【宿主,請講。】
洛落將發現懷孕以及決定留下的想法,在意識中簡要告知系統,然後問:【這個孩子的出現,會對世界線或者你的任務有影響嗎?我需要知道潛在的風險。】
系統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檢索或計算:【分析中……檢索當前世界線變動率……檢索宿主『洛落』原劇情權重……檢索未知變量『胚胎』能量波動與因果關聯……】
【分析結果:】
【1. 宿主『洛落』原劇情線已完結(B級Alpha私生子線),當前存在為高維能量注入後的變量個體,不再受原劇情強制約束。】
【2. 未知變量『胚胎』為宿主與當前世界Alpha個體(蒼清雲)結合產物,其存在本身具有因果律合理性,不構成『世界bug』。】
【3. 當前世界主線(主角原澈、顧凜成長線及帝國-聯邦-蟲族衝突線)總體框架穩定,但關鍵節點『主角情感羈絆』與『初期並肩作戰』出現較大偏離。胚胎變量對主線無直接影響。】
【4. 警告:主角原澈與顧凜關係斷裂、初期共同戰場經歷缺失,可能導致中後期關鍵劇情(如『血色星雲』真相揭露、帝國危機應對等)推動力不足,存在世界穩定性潛在風險。建議宿主在能力範圍內,嘗試引導主角關係修復或推動關鍵劇情點進展。】
洛落聽完。孩子的問題暫時不用擔心了,但原澈和顧凜的主線偏離,竟然已經影響到了世界穩定?
他這才猛地想起,按照原著時間線,此時的原澈應該已經嶄露頭角,和顧凜一起奔赴前線,在對抗蟲族和聯邦的小規模衝突中積累功勳、加深羈絆了。可現在,顧凜自身難保,原澈受傷隱匿,劇情完全跑偏了!
【我怎麼引導?】洛落感到頭疼,【顧凜現在情況不明,原澈根本不想提他,而且我們自身難保……】
【系統無法提供具體行動方案。建議宿主利用現有信息渠道,關注邊境戰況及顧凜動態,在適當時機向原澈傳遞相關信息。關鍵節點『邊境摩擦加劇』即將到來,此為原著中主角關係初步緩和、共同對敵的重要契機。】系統說完,聲音便沉寂下去,再次進入待機狀態。
洛落躺在床上,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孩子的問題還沒解決,現在又多了一個關乎世界穩定的「劇情修復」任務?而且聽起來就無比棘手。他該怎麼在不暴露自己「先知」的情況下,讓原澈重新關注顧凜和邊境戰事?又怎麼才能「適當時機」傳遞信息?
這一夜,洛落輾轉反側,直到天色微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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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洛落和郭淵幾乎同時起床。兩人快速吃了點東西,便各自出發,奔向新的「崗位」。
洛落再次來到錢家維修鋪。錢老闆已經等在那裡,將一堆積壓的維修單拍在洛落面前:「小洛啊,這些,還有後面倉庫里那些,都是你的!先緊著簡單的、急的來,不懂的問我!好好干,我看好你!」
洛落看著那厚厚一沓單據,沒有怯場,點了點頭,便換上工作服,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
維修鋪的活計確實繁雜,從最簡單的民用器械保養,到稍微複雜些的民用機甲部件維修,甚至還有幾台老舊的工業機器人。洛落手法紮實,效率也不低,雖然刻意控制著不顯得太突出,但一天下來,也處理了十幾單,讓錢老闆眉開眼笑。
工作間隙,他也會和來取件送件的客人、或者隔壁店鋪的夥計閒聊幾句,不動聲色地打聽些水滴星的瑣事,但暫時沒有聽到與白曉曉、神秘男人或者帝都風波直接相關的消息。
郭淵那邊也一切順利。運輸隊的工作體力消耗大,但郭淵年輕力壯,又有機甲維修的基礎,檢查貨物和車輛設備得心應手,很快得到了小隊裡老隊員的認可。
他跟著跑了幾趟短途,熟悉了碧波區及附近幾個平台的路線,也見識了溪家物流體系的繁忙與龐雜。
傍晚,兩人拖著疲憊但充實的身軀回到小院,交換著一天的見聞。雖然都還處於最基層,但至少,他們已經開始真正融入水滴星的生活,並向著「站穩腳跟」的目標,紮實地邁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