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血是怎麼流向屍體的?」路垚看向喬楚生,看來老喬對於這個案子有些想法了啊。
「第一個發現死者的人是張恭,他是唯一一個跟李亨利有過過節的人。那有沒有可能是賊喊捉賊,或者誇大其詞呢?」有方向就立馬去做,喬楚生讓兩人在這邊繼續查探,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線索,自己去傳喚張恭。
「人不是我殺的。」張恭一聽傳喚原因,情緒就爆了,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推到了地上,想以此發泄自己的不滿。
「坐下。」喬楚生表情嚴肅。
「李亨利是什麼人你知道嗎?」
「他是李頓肥皂廠聘的監工。」張恭心裡有氣,本來就對李亨利不滿,現在他出了事,又來找到自己頭上了。
「不僅如此,他當年出國還是白先生資助的。」
「哪個白先生?」
「上海灘有幾個白先生?」
「哎呦,對不起,我要是早知道打死也不敢去招惹他呀。」張恭反應過來了,一陣後怕,忙堆起笑容,撿起地上散落的紙。
「坐下。」
「哎,哎。」張恭連連點頭,坐在椅子上,挺直腰背。
「你現在招,輕則坐牢,再不濟也落個全屍;但你不招,我前腳放你出去,後腳你就會被人帶走……」
「我真……」張恭面帶緊張,想要插一句話。
「什麼結果,不用我說吧。」喬楚生靠在桌上,看向張恭。
「我真沒有殺人哪。」
「來人,把他放了。」喬楚生不按套路出牌,看他嘴硬,直接就把人放了。
「大哥,別放我,我……我不想出去。」這個時候張恭哪敢出去,巡捕房好歹還是一個能夠說理的地方。要真到了黑幫,那肯定不會給自己說話的餘地。
「人不是他殺的啦。驗屍報告已經出來了。」路垚可不會乖乖和白幼寧一起留在案發現場探查,他留在這兒查案完全是因為喬楚生,他想要的是兩個人的相處時間,喬楚生不在這兒,他留在這兒幹嘛,喬楚生前腳剛走,後腳路垚就直奔驗屍官那。拿到驗屍報告就趕緊來審訊室找喬楚生了。
「結果顯示呢,屍斑擴散,說明至少死了8個小時以上,前天晚上9點,最後一個工人離開鐘樓的時候,李亨利還活著,送檢時間是今天凌晨2點。也就是說李亨利的死亡時間是,前天晚上9點到昨天晚上6點之間。」路垚直接就坐在了喬楚生身旁。
「昨天一天,我一直在白利南路修樹枝,一直干到晚上8點。」張恭趕緊交代自己的時間線。
「8點之後呢?」喬楚生在關注案件,而路垚的關注點已經跑到地上那支鋼筆上了,這支筆他見過,喬楚生早上還用它簽字來著。用餘光看了看喬楚生,確定他沒注意這邊,悄悄彎腰撿起來,塞進自己懷裡。嘿嘿,老喬用過的筆,現在是我的啦。
「我去舞廳找了個妞兒。」
「那怎麼又回花園了呢?」
「我是想去找李亨利的,沒想到還沒等進鐘樓,就攤上這種爛事。」
「你不是找妞嗎?找李亨利幹嘛?」路垚適時提問。
「唉……」張恭突然不好好說了,皺著眉頭。
「我現在沒什麼耐心,要麼你現在說,要麼,我用完刑之後逼你說。」喬楚生活動活動筋骨。
「我說,我說。那孫子欠我錢,我是過去要帳的,他答應我,給我一根金條來賠我的花。」
「三年心血,一根金條就給你打發了?」路垚覺得那他這心血也太不值錢了。
「其實吧,也沒值那麼多錢。他願意給我,哪有不要的。」
「那李亨利一個監工,哪來這麼多錢,騙你的吧。」
「給你多少錢啊?」見張恭又開始吞吞吐吐的,喬楚生開始發問。
「就5塊大洋,我還想他怎麼突然這麼大方。」
「你說他那時候一直在看表?」路垚抓住疑點。
「是啊。」
「他是在等人吧?」喬楚生順著路垚的提問,思考,「除了你,還有其他人去鐘樓找過他嗎?」
「我是真不知道啊。」張恭愁眉苦臉的,他真的不知道再多了。
「行了,今天先到這吧。再去案發現場轉轉吧。」路垚還是想帶著喬楚生出去,這樣的時間才是屬於他倆的。
喬楚生安排阿斗將人送回去,剛開始張恭還不想走,見喬楚生不耐煩了,才一步一回頭地離開了。
一到花園,路垚就直奔煎包。
「屬狗的啊你。」喬楚生看路垚呆呆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可愛。
「我今天換了薺菜餡,嘗嘗?」攤主看路垚站在攤子前,忙上前介紹。
「來一客。」
「好嘞,您拿好。」老闆包好一盒煎包,遞給路垚。
「謝謝啊。」路垚拿著煎包,開心離開。
「先生,錢。」攤主出聲挽留。
「我來吧。」路垚接煎包的時候,喬楚生已經把手伸到懷裡了,這掏錢包的動作就是這麼的熟練。
「都幾點了?你們巡捕房就這辦事效率?」白幼寧見了兩人回來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手錶,她已經在這兒等了好幾個小時了。
「有個要吃要喝的祖宗,我能怎麼辦?」喬楚生覺得這還是自己掏錢快呢,要不然比這還晚。
「我都幫你們打聽好了,這個花園裡除了建鐘樓的工人,就只有那個拉小提琴的,還有那個算命的,跟李亨利說過幾句話。」
「說什麼了?」
「說李亨利平時作息規律,早上開工前是第一個,到晚上收工後呢是最後一個走。」
「問題就出在這兒,他每天最後一個走,等的誰沒有人知道。」
路垚沒有參與兩人的談話。反而去敲了敲鐘樓的牆體,發出清脆的聲音。
「路垚,看什麼呢?」
「早上有霧沒覺得,太陽一出來居然能照出裂紋來。這批磚絕對是次等貨。」
「我可聽說禮頓為了這樓,花了四千兩銀子。」喬楚生的線報說這樓可造價不菲。
「就這破磚用得了這麼多錢嗎?」
「看來是有人弄虛作假,以次充好。」
「關鍵這花園是公家的,他們除了自己廠要審核成本以外,還要跟政府報價。你說這麼虛高的報價,政府怎麼就批了呢?」
「你懷疑政府負責審批鐘樓批文的人。跟李亨利有勾結。」
「李亨利打發個花匠就花了一根金條,到底哪來這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