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順著「偷工減料」這個方向,打算先查查批文材料都是跟誰相關。結果到了建設廳,負責的科長今天休假,想要找材料只能他們自己動手了,這還是喬楚生動用了關係,要不然今天檔案室都進不了。
結果剛進門,喬楚生就發現路垚悄咪咪向後撤,伸手攔住要跑的路垚。
「一幹活就想跑啊。」
路垚轉過身來,正對著喬楚生,順勢靠在了門框上,直接讓兩人的姿勢變成了壁咚。
「我就是,出來透透氣。」
「今天不把批文找出來,誰也別想睡覺。」喬楚生拉著路垚的胳膊給他帶回了座位。
「你說這周科長,早不休假,晚不休假,偏偏要挑咱們找公文的時候休假。誠心的。」路遙不情不願的跟在喬楚生後面,誰說他要跑,這是增加兩人互動。
「就你牢騷多,批過的,他們都當垃圾處理了,連個分類也沒有,只能一件件找了。」白幼寧已經開始翻材料了。
「你們也知道,我這個人呢,有閱讀障礙,一看字就頭暈,很影響你們效率的。」
「你,一件一件地看。」白幼寧丟給路垚幾摞材料。
「琺瑯玻璃,這個周科長這麼奢侈,貪官無疑呀。」路垚點子又上來了,他得出去看看畫畫都那哥們畫得怎麼樣了,今天穿的可是情侶裝,不記錄一下怎麼能行呢。
「沒有啊,就普通玻璃啊。」白幼寧順著路垚的手看過去,窗戶上只是普通的玻璃。
「唉。」喬楚生嘆一口氣,慢慢坐了下去 ,這可是個大工程啊。
「那傢伙不會跑了吧?」
「你說呢?」喬楚生笑了笑,自己供出來的祖宗,還能怎麼辦呢,接著供唄。
白幼寧回頭看到空無一人的座位,生氣的拍了拍桌子,也只能繼續翻看了。
審批材料量巨大,且沒有任何規律,只能一張一張翻看確認,白幼寧堅持了一段時間累的實在不行了,趴下想休息一會兒的,就直接睡著了。喬楚生自打坐下來,就沒變過位置,一張張,一樁樁翻看,頭都沒抬起來過。
路垚出去溜達了一圈,把各個攤位記了一下位置,又去畫畫的攤位拿了自己預定的畫,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買了一份爆米花準備去投餵喬楚生。
「幼寧,幼寧,找到了。一擔磚,單價六七毛,比市面價格貴五六倍。這地價也貴呀,區區十幾平,一千兩銀子。」喬楚生推了推睡著了白幼寧。
「怎麼是用銀子?」
「現在大宗交易一般還是用銀子的。」
「現在算是坐實了,周科長跟李亨利暗中勾結。一起把鐘樓造價提高,再以次充好,中飽私囊。」
「這裡亨利一死,周科長就消失,他們倆肯定有利益糾葛。難不成周科長心虛了?」喬楚生摸著自己的下巴思考著。
「查完了沒有?」這時候,路垚吃著爆米花進來了。
「你倒是踩點來啊。」
「吃爆米花嗎?」路垚直接把爆米花遞了出去,這回喬楚生接過來了,他是真的餓了。
「你又去看雜耍啦?我們辛辛苦苦看了一下午批文,你還真有臉去瀟灑快活啊你?」
「確切的說是我看了一下午。」喬楚生抓了一把爆米花,含糊地說著。白幼寧把爆米花拿過來,也抓了幾個吃。
「明顯高出價格的還有這麼多。」喬楚生遞出一摞材料,剛剛他不僅找到了李亨利的這份,還把周科長其他的審批材料也翻了一遍,又找出來幾份。
「看來這周科長還是慣犯。」
「不光是他,這裡頭李亨利監工過的項目,至少八成。」
「那還等什麼呢?趕緊找他來問話呀。」路垚手一伸,又把爆米花搶過來了。
「Good evening, sir.」幾人出門的時候,已經後半夜了,發現薩利姆帶著人就站在門口等著他們。
「你們怎麼來了?」
「報告探長,靜安寺路,街心花園又死一個人。」
喬楚生聽到這話,先看了路垚一眼,路垚在他心中的分量那是與日俱增啊。
「身份確定了嗎?」
「還沒有,我們現在要去勘察現場。」
「走啊,去看看吧。」喬楚生還是看向路垚,路垚點點頭,兩人上了前面的車,讓白幼寧跟著坐後面的車。到達現場後,巡捕房已經把現場圍起來了,天色晚了,倒是沒什麼人,只有一個目擊者在。
「這血從鐘樓裡頭一直滴到外面,再一路向北,我順著血漬跟過去一下,就發現那兒躺了一個人,真嚇人呢。」
「大晚上,你來鐘樓幹什麼?」
「探長,您有所不知,這不鐘樓正在施工,廠里每天都派我過來打掃打掃。」
「那一般什麼時候,幾點啊?」
「得等工地的工人都下了班兒,大概十一點左右吧。我的工作就是用廠里自製的肥皂水,把鐘樓里里外外這麼一衝,一點髒東西都不留。」
喬楚生見完報案人,又去屍體那看了看。
「怪了,這血流的路徑跟昨天完全不一樣。」阿斗已經做了基本的現場勘探,看到喬楚生過來,先匯報一下情況。
「怎麼說?」白幼寧也跟了過來。
「昨天張恭說的很清楚,血從鐘樓流出來一路向西,李亨利的屍體也是藏在西側的花壇里。怎麼今兒又向這兒流了?」
「那死者身份確定了嗎?」
「還沒,恐怕得帶回去查一下失蹤人口。」
「不用了,這人我認識。」喬楚生在阿斗匯報的時候,已經過去看了。
「誰啊?」
「周科長。」
「就是實業科今天休假的那位?」
「對呀。」
「那這事得告訴路垚了,誒,他人呢?」白幼寧四處看了看,發現路垚正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於是走上前去,拉開了他擋著的手帕。
「辦事,睡什麼覺,起來!」
路垚抬頭看是白幼寧,又把手帕搶了回來,拜託,這可是老喬的那塊手帕。
「起來。」
路垚翻身,背對著白幼寧,也不搭理她。喬楚生聽到動靜,走了過來。
「你倆跟著車先回去,在辦公室休息一會,等天亮了再去周科長家裡看看有什麼線索。」
「那你呢?」路垚轉了過來。
「我在這兒再勘察一下,然後過去找你們。」
「我等你一塊。」
「行,那幼寧你先回,盯著點屍檢報告。我們收尾之後去找你。」
領到任務,白幼寧也沒多待,跟著巡捕房的車先回去了。路垚坐起來,看著喬楚生指揮巡捕房的人做現場收尾工作,摸了摸自己懷裡的畫,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都值得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