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黑,路垚估計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便拿起自己買的麵包向公寓走去。果然,發現屋裡一片漆黑,剛把燈打開,便看到白幼寧坐在沙發上。
「把燈關上,關上!」不知道白幼寧在這兒坐了多久,刺眼的燈光讓她眼睛感到不適。
路垚回身又把燈關上了。然後走到他身邊打開了小檯燈。
「你哭了?」
「要你管。」白幼寧擦了擦眼淚,把臉扭到了一旁,不想讓路垚看到她哭的樣子。
「你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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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
「除了他,誰能把你氣成這樣?」
「他威脅我。」
「那也正常,誰讓你亂來的。」
「喂,你也站在他那邊是不是?」
「我雖然不知道你跟他之間發生了什麼?但在我的印象里,你爹是上海灘這麼多大佬里唯一一個不販賣煙土的。」
「那是因為我娘,他眼睜睜看著我娘死在煙床上的。」
提到了白幼寧的傷心事, 路垚把手裡的麵包分了一半遞給她。其實在感情上,路垚是疏離的。不然的話這個時候更多的應該是安慰白幼寧的情緒。
「你爹生氣,還願意來找你聊,知足吧。你再看我爹,從小到大沒有一天看我順眼的,我印象里他從來沒對我笑過,也沒有抱過我。更沒有對我說過一句鼓勵的話。」
「愛之深,責之切嘛。可能他對你寄予的希望太大了。」就像白幼寧這樣聽到別人的傷心事,可能下意識的會進行安慰或者疏解。
「行了,你別替他找藉口了,這一點咱倆倒是挺像的,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主。」話說到這兒,路垚其實就有一點演戲的成分在了,他在為他接下來的計劃做鋪墊。
「哎,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華興藥廠。」
「去幹嘛?」
「再不去,線索就要斷了。」其實路遙完全可以自己去,但是他現在還處在一個控制變量的階段。小心謹慎一些,總是沒錯的。
兩人說走就走,來到華星藥廠外。發現廠門關閉,兩人對視一眼,決定從牆邊跳過去。路垚先幫白幼寧抬到牆上,等白寧跳下牆之後,他自己坐在了牆邊上,沒有要下去的舉動。
「你快點兒啊,別耽誤時間。」
「等著等著。我這腳好像抽筋了。」
「能不能行啊,你?」
「汪汪汪,汪汪汪……」
兩人正說著 看院戶的德牧嗅到了陌生人的味道,跑了過來。
「誒誒誒誒。」白幼寧趕緊往牆邊跑。
這時候一塊肉從天而降,吸引了狗的注意力。狗吃了肉,就慢慢地溜達走了。
而喬楚生則扒開了門栓,推門進來了。
「你倆……」這倆還真是不省心,喬楚生一猜,他倆就得自己跑來。
「老喬,你可算來了,我腳抽筋了,快來搭把手。」
喬楚生走到牆邊,伸開雙手。
「你跳,我在這接著你。」
「那你可得接住我。」
「當然。」
路垚輕輕往下一躍,喬楚生向後退了半步,穩穩地接住了他。
路垚沒有立刻動,賴在喬楚生懷裡,感受著喬楚生的心跳聲。兩人誰也沒說話。
等路垚踩實了地,喬楚生放開了他。
「下回走門行不行?」
路垚活動了兩下腳腕,若無其事的向前走著,連頭都沒回。
「這不是有你呢嘛?」
喬楚生愣了一下,眸子沉了沉,拇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自己的掌心——好像還有路垚背後布料的餘溫。
三人往裡走去,走到資料室的位置。
「分頭找。」
他們的目標明確,就是找檔案一類的資料。
「找到了。」路垚很快發現了他們的目標。
三人正打算打開看一看的時候,喬楚生聽見了外面細微的腳步聲,把路垚按了下去,而自己則轉身躲在了窗簾後面。
林姜走了進來,輕車熟路的打開了桌上的檯燈。
「果然是你呀!」
「誰?」
路垚從檔案櫃後邊站起來。
「你怎麼在這兒?」
「你說呢?」
「請你馬上離開,否則我就報警了。」
喬楚生從窗簾後走上前,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我就是警察。」
「這是私人機構,你們有搜查令嗎?」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給你開。」
林姜心中有疑,轉身想要離開,白佑寧出現,擋住了她的去路。
「哎,著什麼急呀?聊完再走嘛。」
「我跟你們沒什麼好聊的。」
路垚舉起了手中的檔案,在剛剛林姜進來時,開燈那會兒,他已經大概過了一下檔案的內容了。
「這份檔案。我已經看過了。」
「所以呢?」
「所以你之前在這兒研究的是治療卟啉症的特效藥。」
「什麼症?」
「卟啉是一種光敏色素,它存在於人們的皮膚,骨骼和牙齒中。大多數卟啉在黑暗中呈良性,並不會對人體造成什麼危害,但是一見到陽光,它就會產生有害物質,卟啉症患者到中後期開始變得懼怕陽光,並且伴有極其嚴重的貧血,變得牙齒尖銳,而且面無血色。實驗一開始你們的療效很顯著但到了中後期,病人開始出現了病變……」
「住口!」這是林姜心中的痛,她不想再談論這個問題。
「製藥廠老闆害怕出事兒,於是馬上就叫停了這個項目,解散走了所有病人,你作為醫藥工作者當然心有不甘,所以召集了所有那些被遣散的病人,開始合謀導演了一出廉價的恐怖片。
「首先,你假裝被吸血鬼追,你們的目的就是要在太陽升起的時候,在眾目睽睽下要那個所謂的吸血鬼見光自燃,從而達到你們引導輿論的論的第一步。但是你口供上的漏洞,讓我發現了,追蹤你的和那個在陽光下自燃的不是同一個人。後來我確認過了,死者的眼部並沒有被砸傷的痕跡,所以,那位在眾目睽睽之下燃燒的死者,應該是一位因卟啉症去世的病人。你們先將屍體藏在龍頭弄堂口的陰涼處,等到太陽升起的時候,你佯裝跌倒在地上,追殺你的那個人,從目擊者眼前逃離。隨後,在弄堂拐角的地上,一具事先準備好的屍體見光自燃。於是大家就先入為主,跟著你以為那個追殺你的跟見光自然的是同一個人。」
喬楚生著看著路遙侃侃而談,臉上慢慢揚起一種驕傲、自豪的笑容,一種類似於家屬的自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