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姜默然不語。
「難怪屍檢的時候,說死者是死後才被燒的。」白幼寧緊跟著路垚的思路。
「沒錯,這樣也才能,讓大家相信那個人,就是一個吸血鬼。」
「那怎麼燒起來的?」
「我猜,應該是在身上貼滿了火紙吧。」
「火紙?」
「還記得我在第一案發現場撿到的那張白紙嗎?我一聞就知道,那張紙上塗滿了白磷。這種紙,升溫就著,而且燃燒之後不留餘燼,至此輿論的第一步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殺人。用大孔徑針孔放血,再用牙套製造咬痕,隨後當眾拋屍,一晚上連死5個惡人,促使輿論瞬間變成,吸血鬼替天行道,懲惡揚善。目的就是為了要讓這個黑心的製藥廠長心虛,得以重啟這個藥物研發計劃。事後製藥廠老闆找了你,也說明你的計劃快成功了。」
「真沒想到,你比上學的時候還要天真。」此前一直未發表看法的林姜,聽完路垚的整體論述,輕笑了一聲。
「怎麼說?」
「想像力豐富,但邏輯混亂。你覺得我會蠢到用大孔徑,穿刺針去抽乾一個人的鮮血,還在屍體上留下那麼明顯的破綻?你可以懷疑我的人格,但別侮辱我的智商。」
「你是科學家,又不是專業的罪犯。」白寧倒覺著路垚的分析完全是合乎依據的。
「作為一名資深的醫學研究者,你覺得我會蠢到,靠民間傳說去製造恐慌嗎?」
「那不是你,又是誰呢?」喬楚生本來以為這個案子到這兒,就像之前一樣已經破了,但沒想到居然還有後話。
「不好意思啊,算錯一步。」
「那兇手到底是誰啊?」白幼寧簡直不敢相信他在說什麼,他居然就這麼快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論證。
「林醫生,還得麻煩你,交出你的通訊錄。我想跟你的病人們聊一聊。」
路垚讓喬楚生叫巡捕房的人一塊來,等人到齊了,眾人一起進去。
「大家稍安勿躁,先聽喬探長把話說完。」路垚推開門,安撫著屋內的卟啉症患者們。
「為了一己私慾,你們胡亂殺人的事實我已經查清楚了。各位,你們已經病入膏肓了,我也不想浪費你們有限的生命,如果想抵賴,沒有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跟各位熬到底。」
「我們要見林醫生。快把林醫生叫出來。」
「快把林醫生叫出來。」
「我們要見林醫生。」
聽見患者們的呼喚,林姜從喬楚生身後走了出來。
「林醫生,林醫生來了。」
「各位,很抱歉的通知大家,這項研究不可能重啟了。」林姜滿含歉意,卻又無可奈何。
「林醫生,你當初可是答應過我們要把我們治好的,求求你救救我們吧。」
「對不起,不是我不想繼續下去,而是以現在的科學技術。根本不支持這項理論。」
「林醫生,你再想想辦法,林醫生。」一眾患者面面相覷,他們再也說不出來什麼,只是一味的哀求著林姜,求她再想想辦法。
「救救我們!」「求求你了。」
「我呢,已經掌握了你們全部的犯罪事實,我現在,只想知道這個案子,還有沒有其他的共犯。只要你們告訴我,量刑從輕。」
「沒有,沒有,這個案子都是我們自己策劃,自己乾的,和其他人沒有關係。」聽著他們的話,林姜的眼神微動。
眼見這些患者並不打算透露身後的人,喬楚生示意巡捕房的人先把他們帶走。
「林醫生,你多保重,加油!」
隨著這些患者一個一個被帶出房間,林姜的情緒,漸漸無法穩定,一直在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你又沒做錯什麼。為什麼說對不起?」
「如果我的能力再強一點,如果我堅持的再久一點,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幾人往回走的時候,白幼寧一直朝喬楚生使眼色。讓他看路垚,路遙一定還有什麼事兒是沒跟他們說的,喬楚生只當沒看見。這個案子目前查到這兒,如果路垚真的有隱瞞他,一定有他的考量,他相信路垚。
天已經亮了,把白幼寧和路垚送回公寓後,喬楚生前往白公館匯報這次案件的細節。
經過一上午的休整,路垚恢復了精神,他果然收到了諾曼的邀請。諾曼如前世一樣,向他拋出了橄欖枝,希望他在涉及到他利益的時候,能夠有合作精神。路垚假意答應,現在還不是跟他撕破臉的時候。
等路垚從曼森俱樂部回來,白幼寧已經等他等到在桌上睡著了。
「怎麼這麼多菜?」
「你怎麼回來這麼晚,菜都涼了。」
「你做的?」
「嗯。」
「飯店打包的吧。」白幼寧撇了撇嘴,沒有搭理路垚。
「哎,聽說林醫生辭職了。」
「她要回康橋繼續深造,祝福她吧。」
「你真的覺得這個案子與林姜無關?」
「如果她真的毫不知情,案發之後怎麼可能是那種反應?」
「那他也算是從犯,至少是知情不報。」
「如果你希望我繼續往下查的話,我肯定能找到她知情不報的線索或者證據。只是你真的希望我這麼做嗎?」
「我希望。」白幼寧態度堅決。
「真的假的呀?」
「你把球踢給我,不就是希望我能放他一馬嗎?我就不。這個案子你現在就去查,馬上。」
「不是,你有病啊,人家林姜招你惹你了,你是不是嫉妒她呀?」
「我嫉妒她什麼呀我。」
「嫉妒她比你聰明,比你漂亮,比你有魅力。」
「激將法對我是沒有用的,這個案子你必須查到底。」
「兇手已經認罪伏法了,而且死的都是黑幫分子,這個案子到此為止了。」
「不是,你真的覺得那些病人能夠完成如此龐大和緊密的行動嗎?」
「可人是他們殺的,這個是不爭的事實呀,死者身上的指紋也跟他們指紋完全一致,我認為可以結案了。」
「我更想知道是誰在幕後策劃的?這個案子,你應該查到底的。」
「對不起啊,喬探長付的錢,只夠查到這一步。」
「剩下的錢我來付。」
「我只接受巡捕房的合法委託。」先不說白幼寧會不會付剩下的錢,白幼寧又以什麼身份委託路垚去查這個案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