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回憶著這半天的細節,將大家的話都串聯起來,確定沒有出現關鍵性線索,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這個案子,得從舊案開始查,不能跳步驟,那就慢慢來吧。
「想到什麼了呀?」喬楚生時刻關注著路垚的表情變化,知道他這時候應該是有一個推論了。
「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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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幼寧對路垚的回答很無語,對著他翻了一個白眼。
「我餓了。」路垚看向喬楚生,也不說別的,就這樣萌萌地看著。
喬楚生看著路垚的眼神,嘆了一口氣,讓他這麼一扯,倒是也沒有那種緊張的感覺了。
「你倆去吃吧,離這不遠,有一家茶餐廳,到時候跟他們說記在我帳上。幼寧認識。」
「那你呢?」路垚其實是想叫著喬楚生一起的,他這個人,喜歡誰就愛關注誰的衣食住行,所以很自然的是想著兩個人一起去吃飯。
「我得去老爺子那一趟,還等著我的消息呢。你倆先去,要是早的話,我再去找你們。」
喬楚生這個時候,還處於一種事事匯報的情況,從報案開始,到案件結束,一步一步的細節,白老大都是隨著了解的。
「那我想要一份卷宗,關於十年前那個案子的。」
「行,那你等一下。」喬楚生去找剛才對接的警員,沒找到,又去高長志的辦公室,也沒找到人,可能都去忙了。
「人都去哪了?這樣,路垚,你去檔案室找趙文輝,跟他說就行。」
「趙文輝,是誰?」
「我的一個朋友,在檔案室工作,你就跟他直接說就行。我先走了,車已經到了。」
路垚看著喬楚生離開的背影,這人怎麼這麼多朋友,哪都是他的朋友。
兩人一起去檔案室,按照流程,領走了一份十年前「劊子手殺人案」的檔案。路垚在等檔案的過程中,就在觀察喬楚生的這個朋友。
跟趙文輝提到喬楚生的時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關係應該挺好的。檔案室只有他一個人,但是整潔有序。做事有條理性,找檔案很迅速,而且對於一些檔案細節能口述出來,應該是做過功課,在等檔案的過程中他們已經了解了很多內容了。但是能被分在檔案室,應該挺不得志的,不太確定是哪一環節的問題。
兩人來到茶餐廳,路垚點了一杯咖啡,壓一壓自己剛才胃裡的不適感。白佑寧把檔案推給他。
「幹嘛呀?」
「跟案件相關的卷宗你不看嗎?」
「我有閱讀障礙,字一多呢,我就頭暈想吐。」
也不知道是誰之前查電車公司記錄的時候一目十行。
「沒關係,我給你講。民國初年斬首改槍決,人稱王一刀的劊子手失業後,無所事事,日日買醉。民國四年1月3日深夜,王一刀在酒後偶遇一絞幸脫罪的殺人犯。言語間與犯人發生衝突,王趁著酒意將對方拖到陰暗處。一刀斬殺。案發後,王一刀迅速被鎖定為兇手。然而在追捕王一刀的過程中,接連發生了兩起斬首命案,由於此案遲遲未破,引發了市民恐慌,警局巨額懸賞王一刀隨後在王一刀2月5日再度作案時,被一個臨時巡警在香滿樓門前抓獲。被捕後連夜審訊,王一刀對殺人罪行供認不諱,毫無悔意,次日深夜對他執行了槍決。」
「也就是說他是在殺第四個人的時候被抓的。」
「確切的說是在拋屍的時候。誒?」
「發現了什麼?」
「第一個是僥倖脫罪的殺人犯,第二個是剛刑滿釋放的罐頭。第三個是鴉片販子。第四個,只是個教書先生。這前三個死者都有案底,第四個沒有。」
「我看看。」有變化或者說有差異的地方往往就是突破口,路垚趕緊把檔案拿過來,仔細的看一看。
「案發當晚,王一刀從相好家中出來。偶遇了教書先生,兩人發生肢體碰撞,王一刀覺得被冒犯。當場將對方斬殺。」
「前面三個罪犯都還挺正常的。第四個,有點蹊蹺。」
「有沒有可能是殺紅眼了?」
「前三起呢是謀殺,用大刀斬首,最後一起呢衝動殺人,用小刀刺穿心臟。雖然都是用刀,但殺人手法不一樣。而且這個卷宗行文也有問題。」
「怎麼說?」
「白大小姐,你是一個文字工作者。怎麼對文字這麼不敏感?」他倆還真是互懟的日常,路垚也是抓住一切機會懟白幼寧。
「你少廢話,到底哪裡奇怪了?」
「你看啊!前面三起呢都是第三人稱的客觀描述,加上第一人稱的口述。其中的占比大概是3:1。到了最後一期基本上就沒有了,第一人稱的口述,全是第三人稱的客觀描述了。」
「也就是說第四題是被栽贓的。」
「我可沒這麼說。還有一種可能是嚴刑逼供,前面三起呢罪犯還算清醒,還能夠供述,到了最後一期,他已經撐不住了,上面又給了壓力,就算他頭上了。」
「但這算違法呀!」白幼寧信奉法律,而且富有正義感。這也是她為什麼明明學的是商科,卻做了記者。
「殺一個是死,殺四個也是死。只要他認了第一種,後面結果都一樣。」
「那這些案子,在法理上是有瑕疵的。」
「那個年代想要在上海找到一件沒有瑕疵的案件也很難吧。」路垚其實一直都活的很通透,可以算的上是知世故而不世故。
「行了,走吧,這個時候了,老喬也沒來,應該是直接回巡捕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