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日如流水,
轉眼間,三個月便過去了。
這日清晨,
陸知明盤膝坐在榻上修煉,頓時周身靈光大盛,有雄渾的氣息自丹田中炸開。
日復一日,那葫蘆從最初的透明薄膜漸漸變得堅韌,色澤也由無色轉為淡藍。
隱隱約約,能看出玻璃般的質地。
玄炁可煉化為本命法寶,
陸知明便選定本命法寶為葫蘆。
施法時只需心念一動,玄炁便能從葫蘆口中噴薄而出,同時灌注進法術之中。
若遇強敵,等對方防備鬆懈時,他甚至可以喊一聲「請寶貝轉身」,葫蘆口倒轉,藏在其中的玄炁便可化作無形鋒芒斬出。
出其不意,一擊斃命。
陸知明閉著眼,眉頭皺起,但面上並無痛苦之色,反而透著水到渠成的從容。
片刻後,氣息漸漸收攏、沉降,重新回歸丹田深處,他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藍灰兩色光芒交替一閃,隨即歸於平靜。
「鍊氣四層,轉修完成!」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心念一動,一團水藍色的靈力便從掌心中浮現出來。
靈力比從前濃稠了許多,色澤也更沉,而核心處夾雜著幾縷灰濛濛的細絲。
細細看去,那灰絲像是活物一般。
「這便是玄炁了。」
他端詳了片刻,隨即站起身來,推開窗戶,後院那片青石坪正沐浴在晨光中。
他目光一掃,選中了院牆邊那塊半人高的青黑色大石頭,抬掌一揮,掌中那團藍灰交織的靈力便脫手而出撞上了石面。
那團靈力落在石頭上,
像是一團冰涼的霧氣覆蓋上去,堅硬的磐石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侵蝕開來。
不過半息工夫,那塊堅硬的磐石頭便被靈力中不知名的存在給肯得坑坑窪窪。
「不錯,我的法力帶侵蝕效果了。」
陸知明收回手,看了看那塊磐石,又看了看掌心中的靈力,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張火球符。
這是一階中品的火球符,
放在坊市里只能賣出一塊靈石。
正常威力是能將磐石炸裂成塊。
他將符紙夾在指尖,那玄炁便悄無聲息地攀附上來,沿著指尖注入符紙之中。
頓時,火球激射而出。
剎那間,那顆原本不過拳頭大的火球,在脫手的瞬間遇到玄炁便膨脹了一圈,表面跳動的焰苗從赤紅轉為亮白,裹挾著股灼人的熱浪撞上了院落中的傀儡。
「轟!」
一聲悶響,
傀儡的表面被炸出一個巴掌大的凹坑,邊緣焦黑,靈晶的護層裂了數道細紋,內部的靈光閃爍了幾下才勉強穩住。
若是威力再大些,
這具傀儡怕是得當場報廢了。
陸知明望著凹坑,嘴角緩緩翹起。
一階下品的火球符,經由玄炁加持後,打出的威能幾乎比肩一階中品符籙。
「三個月……倒也值得。」
他活動了一下肩背,收斂起靈力。
陸知明望向窗外,忽然想起件事。
三個月閉關,他幾乎沒出過洞府,宗門那的雜務,已經停擺了整整一個季度。
外門弟子每年必須完成項宗門雜務,否則便停發月俸,嚴重者甚至會被除名。
他轉修以來,把這事忘了個乾淨。
「得出門動一動了。」
他自言自語道,轉身朝外走。
推開正廳的門,
迎面便是一陣清淡的花香。
門前的田地上,如今已變了模樣。
簇簇花卉整整齊齊地列著隊,粉白交雜,從田頭鋪到田尾,細碎的花瓣在晨光中微微泛著靈光,像鋪了層薄薄的絨毯。
沈芝月正蹲在田埂邊,手裡捏著一把小鏟子,正往一株花的根部培土。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眼角彎了彎,笑道。
「你出關了?」
陸知明走過去,蹲下身看了看。
「這是……百嬌?」
「嗯。」
沈芝月拍了拍手上的土,解釋到。
「我閒著也是閒著,就把這塊地拾掇出來了,百嬌花其實挺好好養活,就是費些心思,澆水鬆土不能斷,但剛好我有空。」
「等長成了,花瓣曬乾磨粉,能賣給藥鋪那邊,女修們最喜歡買來配定顏丹了。」
陸知明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半開的花苞,花瓣薄而柔軟,觸感微微有些發涼。
「倒是個不錯的營生。」
「宗門女修不少,定顏丹向來不愁賣。」
沈芝月站起身,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這是要出門?」
「嗯。」
陸知明點頭,解釋到。
「外門雜務落下了,得去補上。」
「快的話兩個月,三個月也有可能。」
沈芝月點點頭,沒有多問。
陸知明又朝洞府右側的池塘走去。
見得池塘內有幾朵水蓮浮在水面上,花瓣半舒半卷,蓮葉下隱約有魚影遊動。
一片最大的蓮葉上,一條灰藍色的細長身影正舒舒服服地盤著,尾巴尖垂進水裡,隨著波紋輕輕擺動,像是在釣魚。
陸知明走到塘邊,彎腰伸手,
一把將紫汐從蓮葉上提溜了起來。
「嘶——!」
紫汐被拎在半空,豎瞳睜圓了。
「幹嘛!人家睡得正香呢!」
「我出門做宗門雜務。」
陸知明提著紫汐,同時告誡道。
「你在家好好待著,別亂跑。」
「上次你下海去偷吃趙師兄養的靈貝,人家都告到我這兒來了,要不是沈芝月發現得早,你差點就被人家拿網兜兜走了。」
紫汐縮了縮脖子,尾巴尖擺了擺。
「那不是……恰好碰見了……」
「不許再犯。」
陸知明彈了一下她的額角。
「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你聽沈芝月的話,她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不許下海,不許偷吃,不許把魚趕到角落裡玩。」
「……知道了。」
紫汐蔫蔫地應了一聲,
從他手裡逃脫掉,不情不願地鑽回池塘里,趴在蓮葉上,用尾巴蓋住了腦袋。
陸知明搖了搖頭,轉身走到石坪上,從儲物袋中取出那艘柳葉靈舟,法力注入,靈舟應風而長,穩穩地浮在半空中。
他回頭看了一眼洞府,沈芝月正站在門口,衣袖上沾著花泥,沖他擺了擺手。
他也擺了擺手,隨即一步踏上靈舟。
法力催動,靈舟輕震一下,
便化作道流光,朝宗門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