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明上前,拱手躬身。
「弟子陸知明,參見掌門真人。」
那人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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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溫和。
「不必多禮,坐吧。」
他指了指書案對面的一張圓凳。
接著,
他隨手從案上拿起一本薄冊翻了翻。
「陸知明,大比得三十二分,對吧?」
「回掌門,正是。」
掌門將冊子放下,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眼底帶著審視,卻並無輕慢之意。
「我知道你,你那門狂龍捲法術,威力不俗,以鍊氣中期修為能釋放到那般地步,你在水系法術上的天賦算是難得的。」
陸知明微微一怔,他沒想到自己一個雜役弟子的比試,竟能讓掌門親口過問。
「弟子勤加練習,僥倖有所領悟。」
掌門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認真。
「資質平平卻也能將一門法術練到圓滿境,這可不是隨便笨功夫幾字能解釋的。」
「你入宗八年從雜役弟子走到今天,這比那些靠靈根天賦一步登天的人更難得。」
他頓了頓,目光裡帶著些期待。
「升入外門之後,切莫懈怠。」
陸知明心中一凜,垂首認真應道。
「弟子記下了,定不負掌門教誨。」
掌門點了點頭,
從案頭取出枚嶄新的令牌,那令牌通體瑩白如玉,觸手溫潤,正面刻著金雲宗的雲紋圖樣,下方有陸知明的名字編號。
比起雜役弟子那粗糙的木牌,這塊外門令牌無論是質地還是做工都天差地別。
掌門又從案旁取出一疊疊放整齊的法袍,四套,春青、夏白、秋灰、冬玄,每件都質地柔韌,針腳細密,袖口與領邊以銀線繡著雲紋暗印,內襯隱有靈光浮動。
「外門弟子的制式行頭,四季常服各一套,袍內織了恆溫靈紋,尋常寒暑傷不著你,令牌中已錄了你的身份信息,日後出入功法閣,任務殿等,憑此物即可通行。」
掌門將其一併推到陸知明面前。
「你年歲尚輕,修為也在穩步上升,莫要因入了外門便懈怠下來,若是勤修不輟,日後築基,未嘗不是一樁可期之事。」
陸知明雙手接過,鄭重行了一禮。
「弟子謹記掌門教誨。」
掌門點了點頭,隨後笑道。
「外門弟子跟雜役弟子相比最大的差別,便是在雜務上有了更多選擇,能夠更高效的賺取貢獻點,而這些雜務會有宗門長老等等之類的發放,完成雜務也能跟不同的修士結交,這些對於修行很有助力。」
「另外福利待遇方面也更好……」
「好了,去旁邊將衣服換上吧。」
「是。」
陸知明將物件收好,躬身後退。
他捧著那疊法袍走到廊下的靜室,門扇合攏,他解下身上那件雜役灰袍,摺疊放好,將一件春青色的外門法袍給抖開。
他先將裡衣穿上,
衣料貼合上身,從未有過的輕柔觸感貼合著皮膚傳來,既不過分綿軟又不緊繃,行動間毫無束縛,甚至能感受到衣袍內刻錄的靈紋正緩緩將體表的微涼驅散。
隨後他又套上中衣,最後系好外袍的雲紋腰帶,又取了只玉冠將頭髮束起來。
陸知明對著銅鏡仔細打量了一番。
鏡中的青年身量修長,肩背挺直,月白的法袍襯得整個人都清朗了幾分,長冠束髮後樸素的面孔也有了貴公子的味道。
他左右側了側臉,看著鏡中那張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忽而忍不住嘴角一彎。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我這也算是氣宇軒昂,英俊不凡!」
「嘿嘿嘿~」
陸知明臉上收不住笑,輕笑出聲。
「咳咳咳。」
他隨即趕緊清了清嗓子,將嘴角壓下來,重新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沉穩的神色。
這才從屏風後轉出來。
掌門正端著茶盞,聽見動靜回過頭來,見他出來,眼中露出幾分滿意之色。
「不錯,瞧著精神多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誇讚道。
「這法袍穿在你身上正合身,人總是要換身行頭才看得見變化,你既已入了外門,往後行事也不必再處處束手束腳了。」
陸知明拱手謝過。
掌門取出只儲物袋放在案面上。
「這是升入外門時宗門配發的制式儲物袋,裡頭裝了本月月俸的靈石和丹藥,另有一柄制式長劍和一艘單人的飛行靈舟。」
陸知明接過儲物袋,入手比他那舊袋子沉了不少,袋口處的靈紋也更為精細。
他將自己的舊物件騰挪進去,
隨後將那柄制式長劍抽出來看了看,劍身通體墨藍色,刃口泛著冷光,握柄處纏著細密防滑的銀絲,雖然算不上多好的法器,但比他擂台上的鐵槍強出一大截。
「弟子謝過掌門。」
陸知明後退兩步,躬身行了大禮。
掌門擺了擺手,交代道。
「去吧,回了青峰島把你的雜役事務交接清楚,三日內到外門執事堂報到便是。」
陸知明應了聲,便轉身出了偏殿。
他在廣場開闊處找了個空地盤膝坐下,將那艘單人靈舟從儲物袋中取出來。
那靈舟不過巴掌大小,形如一枚玉色柳葉,通體銀白,表面覆著淡淡的靈紋。
他將法力緩緩注入,只見那柳葉狀的小舟迎風便長,眨眼間便舒展為一艘丈許長,兩尺寬的狹長飛舟,舟身輕盈通透。
此刻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微微晃動。
陸知明小心站上去,
舟身晃了兩晃才穩住下來。
他將靈力緩緩注入舟底的驅動靈紋之中,靈舟嗡地聲輕響,平穩地離地而起。
「誒誒誒!」
陸知明一陣搖晃,嚇得他立馬抓著舟沿兩邊不敢鬆開,目光打量四周看有沒有人嘲笑自己,等可飛了約莫十來息後,靈舟越飛越穩,他漸漸鬆了手,直起身來。
金雲宗在眼前鋪展開來,
主峰巍峨,層巒疊翠,飛瀑如練,靈霧繚繞,宮觀隱現,遠處更是天色相接。
「這才是,真正的仙家逍遙啊......」
陸知明站在舟頭,衣袍獵獵作響。
他低頭望著腳下曾經他一步一步走過的山道和水路,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只覺得,一切都沒有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