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陸知明站上擂台,拱手行禮。
「雜役弟子,陸知明。」
對面是個相貌平平的雜役弟子,約莫三十出頭的樣子,身量矮小,膚色黝黑。
「雜役弟子,陳河。」
執事弟子揮旗,比試開始!
「狂龍捲!」
陸知明毫不猶豫,掌中靈力轟然而出,藍光炸裂之際,長槍牽帶著巨龍,繼續裹挾著山洪般的威勢朝對方那人殺去!
只見那陳河左手掐訣,右腳一剁地面,擂台上頓時升起股灰濛濛的土塵,就在這個剎那,陳河的身影頓時消失不見。
狂龍捲轟然刮過擂台,威力消失。
但眼前,卻不見人。
「不好!」
陸知明瞳孔一縮,下意識轉身。
但就在此時,陳河已經從土裡遁出,手中長劍平平遞出,直接擊點在他胸口。
勝負已分。
「陳河,勝!」
執事弟子宣判勝負。
「承讓了,陸師兄。」
陳河此時收劍抱拳,呵呵一笑。
「師弟我這土行術練得還不到家,若是陸師兄將靈力盡數傾注在一擊之上,縱使我能從背後近身,也絕不是師兄的對手。」
「師弟卻是謙虛了。」
陸知明也回神,抱拳行禮。
「師弟的土行術造詣精湛,能在這狂龍捲的面前從容逃脫,這份膽魄可不簡單。」
「受愧了,受愧了。」
陳河聞言卻是搖搖頭,慚愧道。
「不滿師兄,知道是與陸師兄交手,是以我早就準備用此妙招勝過陸師兄一手。」
「要是我真法術精湛,也不至於這幾天了下來,也才勉強靠著小伎倆贏下七場。」
「外弟子的名額我是沒機會了,只好想些辦法賺點積分,為自己換些資源來了。」
說著,他便轉身告辭離開。
「哎......」
陸知明微微一嘆,目送他離開。
對於自己的失敗,他倒沒啥挫敗感。
這狂龍捲固然威力驚人,但對法力的消耗也是實打實的,如今自己丹田內空空蕩蕩,再提不起一絲法力應對突發情況。
也就是擂台比試,有漏洞可鑽。
每次擂台打完,還可以去修養調息,在下一場比試到來前恢復到最佳的狀態。
這才能讓自己的套路屢屢得逞。
擂台到底和真正的廝殺是兩回事。
一方擂台,三尺白線,
既不分生死,也不傷根本。
這就給了雙方太多鑽空子的餘地。
若在野外鬥法,
他絕不會蠢到在敵人面前把自己的法力抽空,像這白給對手反敗為勝的機會。
「我這狂龍捲,還真有些賴皮......」
陸知明自嘲地搖了搖頭。
他轉身下了擂台,走進了候場宮殿。
殿裡的人已經比三天前少了太多。
初賽時烏壓壓坐滿數百來號人,如今只剩十幾二十來個,要麼是約戰越勇,準備多多賺取積分換取宗門高階資源的,要麼就是畏手畏腳,不敢上台比試的弱者。
「嘖,咱也是終於被淘汰了。」
不知怎的,陸知明此刻有些輕鬆。
他尋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將鐵槍靠在膝旁,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演武坪上。
擂台上正有弟子纏鬥在一處,法術光芒此起彼伏,叫好聲隔了老遠還能聽見。
陸知明抬頭,目光落在積分榜上。
榜上的排名被反覆更新,但上面的高手都是別院弟子,沈妙真更是穩居榜首,而自己則排在中間偏上位置,三十二分。
宗門大比有三次機會,
第一次輸給沈妙真,心服口服。
第二次則輸給了一位別院弟子,也不冤,對方極其擅長防禦,硬生生地靠著四兩撥千斤的技巧,抓住優勢取得了勝利。
第三次則是剛剛那場,
對方會土遁自己能有什麼辦法。
說到底,還是他這招式太死了。
一招鮮吃遍天,
是在對手摸不清你底細的時候管用。
如今狂龍捲已經打出去了,往後誰都知道他是走爆發線路子的,專門備幾道克制水法的符籙或手段,他便要處處受制。
「不管怎樣,積分我是刷夠了。」
陸知明晃了晃脖子,神色輕鬆。
按照宗門規則,大比積分可用來換取宗門內的稀缺資源,甚至是築基丹,破障丹以及珍貴的仙藝傳承和高階功法等等。
至於普通的丹藥靈石,
那更是可以隨便兌換的物資。
「雜役弟子想升為外門弟子,需要達到二十積分的數額,但並不會扣除這積分。」
「聽李平川師兄說,二十積分便可以在宗門換取一門黃階上品的高階功法修煉。」
陸知明盤算著積分怎麼花。
」剩下十二分,那就能換門仙藝傳承。」
「正好之前購買的符籙詳解被練透了。」
他將思緒收回,
將鐵槍掛回兵器架上,然後解開身上的制式甲冑,疊整齊,放在架旁的木架上,換回自己那身洗得發白的雜役短褐。
隨後,他便走出了候場宮殿。
從演武坪出來,沿著石階往下走了一段,他便拐上通往宗門大殿的靈石板道。
宗門大殿坐落在主峰中段山腰處,是一座通體由青金石砌成的三重樓閣,殿脊高聳,飛檐翹角,檐下懸著數十盞靈燈,晝夜不息,將殿前的廣場照得亮如白晝。
廣場上弟子往來不絕,各色衣袍交錯,不時有靈光飛遁或是有仙禽騰飛。
比起青峰島那農家小院,
這裡才有了些幾分仙宗大派的氣象。
陸知明站在廣場上,
抬頭望了一眼那高懸的「金雲宗」三個鎏金大字,深吸口氣,快速朝著殿門走去。
陸知明拾階而上,
穿過前殿,往側廊深處走去。
有值守弟子問明來意,便引著他穿過兩道迴廊,在偏殿門口停下,示意稍候。
不多時,殿門推開,
青袍執事走了出來,朝他點了點頭。
「掌門在裡頭,進去吧。」
陸知明整了整衣襟,邁步走入殿內。
偏殿不算大,陳設簡樸,一張紫檀木案,兩把圈椅,牆上掛著幅山水墨畫,畫中煙波浩渺,孤舟獨釣,意境頗為開闊。
案後坐著個中年修士,青色道袍,面龐正氣,眉目溫和卻不失威嚴,兩鬢微霜,修為氣息凝實渾厚,正是築基中期。
這便是金雲宗的掌門,朱松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