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引起了江白的注意。
「還有這等地方?」
這倒是有些出乎江白的預料。
若是真有這等地方,自己還能一手點化白柳山的生靈,一手去那江隱村出馬,豈不美哉?
「那便在這裡落戶吧。」
江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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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那我便差人先將許宣兒送過去,先讓弟馬探一探信,等七日之後弟馬立穩了牌位,在江隱村站穩了腳跟後,再請仙家落戶。」
說這話的時候,老嫗是看向許宣兒的,後又囑咐了兩句。
「去了江隱村,你便是白柳山柳家的人了。」
「既是仙家將你扶持起來,就應當處處恭敬敬畏,日日供上貢品與香。」
「另外,只可借法看事,不得作奸犯科。」
許宣兒聽得這話,點了點頭,將老嫗說的話一一記了下來。
待到許宣兒走後,江白想著回白柳山吸食幾日月華,再前往白柳山落戶。
卻見那老嫗起身,枯瘦的身子往上一站,對著江白說了一句。
「仙家,仙家可知道如何使動堂口中的兵馬?」
這話聽得江白一愣。
他在讀老柳仙贈書之時,曾經也看過關於出馬的兵馬一說。
說這兵馬是堂口的兵,一個堂口走陰打仗靠的便是兵馬,一個堂口能站得多高,看的是堂主的道行,但一個堂口有多寬廣,靠的便是兵強馬壯。
這堂口的兵馬多是陰魂充任,包括清風陰魂,是鬼仙的一路,堂主和堂中的弟馬都可調用。
只不過這兵馬也不是隨意便能調用的,須得有整個堂口打制的令牌,當做調動兵馬的兵符。
持令牌者,方能號令兵馬,指東打東,指西打西,沒了令牌,那堂口中的兵馬便是一盤散沙。
江白覺得這白柳山上的仙家已經盡數消失了不知多少年月,令牌也不知所蹤,他初來乍到,連這堂中的一兵一卒都沒有見過,又去哪去尋令牌去。
卻見剛轉頭時,看見那老嫗的手裡不知何時捧著一個盒子。
「仙家啊,昔年堂主將這令牌賜我之時,叮囑我多加磨礪這令牌,給堂中諸仙取用。」
「老嫗我半身枯骨,年華不再,這白柳山的令牌卻依舊如新,始終記得堂主說,弟子要憑使這令牌,須得弟馬在旁,方能使用。」
「今日仙家終於是立堂出馬,當是歸還原主了。」
老嫗用衣襟細細地擦了下雙手,後顫抖著打開了盒子。
「唰!」
一股陰寒之氣逸散而出,江白探頭去看,一入眼便覺得這令牌極美。
這令牌倒像是一柄配劍,令牌尖處一展鋒芒,頗有一種清美秀麗之感,似是一條白龍纏繞其上。
此牌略顯纖細狹長,長約在九寸,正是銀白,背是漆黑,牌尾呈一種捲雲狀,裹著雲絲,纏成雲紋的模樣。
「如此漂亮。」
江白忍不住贊道。
老嫗的眼神落在江白與令牌上一臉慈愛,不過他並沒有碰到這令牌,而是對著江白道。
「仙家拿起看看。」
江白見牌心喜,這老嫗既是沒有碰,江白便伸出尾尖去握住令牌。
尾尖冰涼,冷得江白一個激靈,這令牌看著輕飄,握著卻是重上許多。
「請仙家舉牌!」
老嫗道。
江白尾尖握住令牌,將那尖處衝上,用力一下舉起。
「錚!」
一聲龍吟激起,令牌寒光四射,似是月光從中綻了出來。
但見令牌底部鐫刻了兩字:白柳。
老嫗此時坐在炕上,靜靜看著舉起令牌的江白,也靜靜看著令牌。
「自堂主將此令牌賜我之時,我便為這令牌著了迷。」
「堂主曾說我先天得賦,有機會七竅盡開,成那出馬正仙,於是將此牌交於我,說是其中的鋒銳之氣於開竅修行,皆有大用。」
江白詫異地看著這老嫗,沒想到看著普通的老婆婆,竟被老柳仙評價得如此之高。
「他說要保證這令牌時時鋒銳,令牌中的陰魂方才能發揮最大功用,叫我每月去財庫中取三貫法錢,洗濯令牌。」
那老嫗說,那時天高雲淡,風光無兩,她代白柳山仙家去洗濯令牌之時,令牌發出璀璨的光,幾乎讓她亮瞎了眼。
她記得那白柳山上的老柳仙很高興,化成一白眉翁笑著與她說天賦卓絕,若是有朝一日真能開得祖竅,白柳山上的一眾精怪還要靠她封正。
為報老柳仙之志,她無論是白天黑夜皆是奮力修行,磨礪令牌,僅僅幾年便開了四竅,積攢了四百多年道行。
但就在某天她清修過後,起身拜仙,卻發現無論是老堂或是白柳山中,都已無了仙家的蹤跡,連那老柳仙所住之地也無一痕跡。
好似從未存在過一般。
「我只覺愧對仙家,從此以後也從未找過任何仙家當弟馬。」
「這令牌我仍舊時時磨礪,只是未動用財庫中的法錢。」
江白細想了想,那寶庫中的法錢指的便是那小屋子吧。
「我只是用自身道行換做法錢,磨礪令牌,白柳山後世的仙家還要靠財庫中的法錢立堂出馬,我豈會壞了規矩。」
「故而,年方五十,未老先衰。」
老嫗說這話時卻是在淡淡笑著,面上風輕雲淡。
「仙家,如今我便將這令牌交於你手,萬望仙家往後,能勤懇修行,重鑄白柳山基業。」
江白愕然。
若是白柳山的精怪,他收這令牌卻是無愧,但如今他只是冒名竊仙,這如何使得?
但再抬起頭時,江白看著這老嫗一臉期盼的眼神,終是悄悄嘆了口氣。
「謝賜令牌。」
老嫗大笑幾聲,像是卸下了重擔。
「好,好,好,我還有東西贈予仙家!」
江白便見老嫗起身將匣子收起,大步流星走出了屋子。
反身回來的老嫗提著一小箱子,來到江白身邊坐下。
「嘩。」
箱子打開,竟是十幾貫的法錢。
「這是我用道行在陰城換的些許法錢,應能磨礪半年的令牌了,如今,他們都是你的了,仙家莫要嫌棄。」
老嫗捧著箱子,笑著道。
「可惜白柳山的仙家不在,這令牌之中的陰魂也走光了,如今只是一副空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