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磨竅之後的功用嗎?」
江白感受著這股神奇的存在。
此番算是磨竅初成,江白探查著許宣兒眼竅中的那塊黑布。
體中的通感神通已經無法使用,江白估摸了一下,若是按正常速度,這磨竅須得半月的時間,方能成功開竅。
也是從如今的月圓,一直到月隱難見之時,這弟馬的竅便磨好了。
「先在這齣馬巷裡呆上半月,將許宣兒的竅磨開,再試著立牌位,驗仙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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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沒有立牌位的話,身子便是不正的,給人看事也會變成邪祟,即使是當時看完了事,那人事後也會遭了災。
更是會成為野仙野神,被城隍捉住送往陰司。
只是他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這老堂中的柳仙家,如果是的話立牌位倒是容易一些。
若不是的話,除非冒名稱仙,否則就只有自立堂口這一條門路可走。
要在白柳山自立堂口,那便要配齊一套四梁八柱,四仙都要配備齊全,另有跑堂報信的人手,才能開門立戶。
冒名稱仙也不是一條簡單的路子,若真是精怪的後代,只要接觸前幾大輩的牌位,意識中便會出現前幾輩的生平喜好與真實名諱,若是拜老堂的時候答得不對,不僅立不得牌位,連弟馬與仙家都會受到反噬。
可那老柳仙贈予自己的典籍中,並沒有前幾輩的生平。
趁著四下無人,許宣兒還在開眼竅的感受之中,江白悄悄游到牌位前,挑起尾巴輕輕地觸摸了一下牌位。
意識之中十分安靜,江白又等了幾刻,沒有聽到一絲聲音。
「嗒,嗒,嗒。」
他又連著觸了幾個牌位,結果無一例外,都是寂靜無聲。
「我果然不是白柳山柳家的蛇。」
江白想著。
難道他只是一條野蛇?那他吞食月華的霧靄場景是怎麼回事?
一時間,諸多思緒在江白的腦中交織了下,他晃了晃腦袋,將這思緒壓了下去。
當務之急,是先想想怎麼能過了立牌位這一關。
時間很快便到了晚上,出馬巷中不見曦月。
江白想了想,覺得小青如今百年道行進展緊迫,還是將這靈轎駕出了出馬巷。
浩大的月光灑落到雨落城中,江白駕著灰鼠到了一較高的坡地停下。
「小青,出來吃月華。」
「好的老大。」
小青乖巧地爬了出來,將頭探出轎子。
江白沒有吞吐月華,他用尾巴尖勾住韁繩,一邊吐著蛇信四處觀望著,以防那城隍又兜頭撞來。
出馬巷的佃戶戴月荷鋤而歸,有些從城東而來,那邊是城中富商的所居,這群人給城東的富戶當長工短工,農忙下地,農閒打雜,賺幾個銅板餬口。
又有人從城的外郊趕來,這群人在城外租著幾畝薄田,雖是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但一年到頭交完租子,糧稅,也剩不下幾口糧。
幾個扛著鋤頭的佃戶正交談著。
「哎,你聽說沒?城西老孫家,一家四口,一夜全沒了。」
「咋沒的?」
「邪乎的很,前個還見他們下地,左耳移走,令人推門一看,四個人直挺挺橫在炕上,渾身的血都沒有了,就剩一層黃皮包著骨頭。」
「有這事?」
那人登時住了嘴,四下張望一眼,一眾人低著頭匆匆散了。
城隍廟坐落在雨落城的中間,偏向城東一點。
許是因為城隍廟離城東較近的緣故,這城隍此時並不在出馬巷這邊,沒有發現江白。
「嘶,嘶。」
月華的白氣不斷往小青身上聚攏著,小青一邊吸食著月華,一邊不忘了問江白兩句。
「老大你不吸嗎?」
「我已經有了百年道行,現在不太需要食月,你要努力食月,能吃多少吃多少。」
過了一會,江白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些動靜。
扭頭一看,原來是那老嫗爬上了坡。
這老嫗的手中拿著三支香,一路靜悄悄地摸到了坡上,將那香插在地上後,對江白拜上一拜,便回到了出馬巷子之中。
不同於出馬巷中的香,這三支香一經點燃,便生出了裊裊的煙氣,沒有被遠處出馬巷的牌位吸食走。
「小青,先吸這個。」
從野香中能獲得的道行,要比吸食月華多得多。
江白將靈轎轉了個頭,小青又開始吸起香來。
無數的煙霧從小青的鼻腔中鑽入,這煙霧繚繞之間,江白只覺得有一道青綠色的身影匆匆游過,裡面帶著一絲熟悉的氣息。
「咦?」
以前的小青從沒吐納過這麼多的煙氣,所以江白並沒有見到過這綠色的影子。
「這綠色的影子,倒像是......」
江白吐出舌尖,不斷地感受著這股氣息,將這氣息與記憶中的氣息串聯起來。
「這小青身上的氣味,怎麼與那老柳仙贈夢的氣息,如此相似?」
過了一會,煙香便燃燒殆盡了。
「呼。」
小青吐出了一口氣。
江白望著小青的氣息攀升了一大截,原本莫約只有六十年道行的它,竟是一下增長了兩年的道行。
「這老嫗點的野香竟能有如此功效。」
江白不禁暗暗感嘆起來。
此時,遠處的天光恰好亮起,天空翻起了魚肚白。
大日即將升起,此刻的江白也不敢在坡上多呆,一握韁繩,便帶著小青下了坡。
出馬巷整個浸在晨光之中,這個時候,大半的長工佃農已經各自忙活開了,巷口的野狗叫了兩聲,被這灰鼠吱吱叫了回去,夾起了尾巴。
「仙家在上。」
「宣兒在屋裡跪了一夜,眼竅那股勁還沒散,人還精神著。」
江白應了一聲,隨著老嫗朝最北的屋子走去,一路穿過窄巷,兩旁的土胚房裡偶有幾聲咳嗽,旱炊的煙從房頂的煙囪中升起來,混著醬菜和燒柴的氣味,冷冷地攪成一團。
進了門中,許宣兒仍舊跪在蒲團上,脊背挺得筆直。
昨日開眼的餘竅未褪,她的一雙眼睛如今半睜半閉著,眼窩下浮著兩團青黑,顯然是一夜都沒睡著。
聽見了聲響,許宣兒似有所覺一般,朝著靈轎的聲音磕了一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