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鬼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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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淼的手被拉著，他低聲問：「你不覺得這樣拉著手睡覺，手很麻嗎？」
鬼當然不會，只是他會。
「那我過去抱著你？」
易淼翻了個白眼，摟一起睡覺？想想馮毅看見這一幕咋呼的樣子，天都塌了。
想到今天馮毅的調侃，他又說：「咱們兩個親次數太多了，時間太長了。」
那邊笑了起來，易淼不懂他在笑什麼，狠狠掐他的手。
何乙這才回道：「那不親了？」
易淼：……
摸了摸嘴唇，吃嘴子還是很舒服的，突然不親的話，他自己都接受不了。
「不拉手了，我這樣。」
那雙手鬆開了他，手背貼上了他的臉頰，手指在頸側輕輕蹭了兩下。
易淼心裡突然甜了一下，甜得他踢了兩下被子才閉眼睛睡覺。
又過了兩天，馮毅帶回來第一個驚人的消息。
那個跳樓的同學——沒死。
聽說只是把小腿摔骨折了，他們宿舍的下課回寢室看見他都嚇了一跳。
易淼吃飯的時候就有些心不在焉，一口飯嚼來嚼去咽不下去。
一張紙遞了過來。
「吐了吧，都快在嘴裡變成粥了。」
易淼接過紙吐在了上面，跟那口米飯說了聲對不起，然後團了團放在一邊。
抬眼就看見何乙在看著他笑。
「你笑什麼？」
何乙：「你可愛。」
易淼一下子臉紅了，慌張地往旁邊看，「胡說八道什麼，這是食堂！」
何乙無所謂，但是易淼在乎，他就是收斂了一些。
正了正神色，問他：「想什麼？」
易淼覺得自己糾結的事情很矯情，但是想了想還是說：「我在想小紅的事。」
小紅？何乙挑眉，誰呀？
大學裡他和易淼共同認識的人一個個從腦海中略過，有了猜想。
「是那個紅衣服的丑東西嗎？」
「幹嘛老叫它丑東西？」易淼看了眼前這隻打扮的光鮮亮麗打個燈就能走秀的惡鬼，「好吧，它是沒你講究，話說你每天打扮這麼帥幹嘛，你以前不是這風格吧？」
他還記得病院的何乙無論是哪個身份或者他本人，穿的都非常的簡潔。
何乙手指插進頭髮里往後一順，「鬼為悅己者容。」
易淼噗嗤一下被他逗笑了，差點沒把綠豆湯噴出來。
何乙看他笑出來了才問：「所以你想小紅什麼事呢？」
易淼被逗笑一次也沒覺得那麼沉重了。
他只是覺得，小紅肯定是生前遭遇了什麼才有那麼多怨氣變成厲鬼的。
魂飛魄散這個懲罰和它害了一個人小腿骨折的罪真的匹配嗎？
易淼就把這些想法說給對面的惡鬼聽。
何乙見他說著說著就把綠豆湯喝完了，好像挺喜歡的樣子，就把自己這杯遞給了他。
易淼接了過來，他接何乙遞過來的任何食物都很熟練，從病院吃上第二頓飯的時候就這樣了。
「你第一次知道，未必是它第一次害人，鬼就是這樣，只是永恆怨恨著的一股混亂的執念而已。」
「所以人常說，人鬼殊途。」
易淼聽到這裡愣住了，抬頭對上何乙的視線。
何乙的眼睛裡有太多的東西，易淼看著他，想到他的死，想到他明明一副要永遠圈禁他的樣子，卻最後又放他離開。
「那你要和我殊途嗎？」
直白的話，讓何乙瞳孔放大，他勾起嘴角搖了搖頭。
易淼喝完最後一口綠豆湯，收拾起桌上的額垃圾，端著盤子招呼何乙，「走吧。」
兩人並肩走在灑滿陽光的大道上，易淼問：「你為什麼從病院出來了？」
「太想你，就來了。」
儘管何乙回答的平平淡淡，但易淼還是心頭一震。
何乙在陽光下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甚至在學校里這樣的日常中，有時候會忘掉他非人的身份。
但是，那雙死水般的眼睛會告訴你，他不是人。
所以易淼問了他最想知道又總猶豫著不敢問的問題。
「會付出什麼代價嗎？」
何乙沒回答，深黑的眼睛看著他，搖了搖頭。
鋒利的眉頭微微一皺，眼皮一垂，無端生出些破碎感。
易淼心疼了。
之前那個花女士都說了，何乙這種是不可能離開死亡之地的，他肯定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沒注意到那垂下的眼眸悄悄抬了起來。
他並沒有管理局那些人想像的那樣和死亡之地深度綁定。
只是不想出去，更不知道去哪裡罷了。
何乙看易淼嘴角都落下了，心中暗自得意。
還是心疼我的。
貪婪在骨頭裡作祟，何乙附在易淼耳邊說著什麼。
易淼聽完從臉紅到了脖子，眼睛四處亂瞟。
何乙看他猶豫，就放開了手垂下眼睛，「算了，是我要來找你的，你不用為了我勉強自己。」
易淼吃軟不吃硬，一看他這個神傷的樣子，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咬咬牙還是點了點頭。
「那我訂酒店。」
易淼看何乙興奮的神色，心裡直打鼓，趕緊打補丁，「你不能太過分啊，我們周一還得上課的。」
離開病院的那幾天，真的瘋狂得太過了，他要是來個幾天幾夜不歸校真的會被放進失蹤人名單里的吧？
何乙點頭，「我知道，不會的。」
他確實沒有食言，兩個人在周一早八開始的前一秒到達了戰場。
為什麼哪怕明星談戀愛被爆出來會有巨大損失，他們依然會被拍到在公共場合你儂我儂。
路人總有疑惑，都不藏一藏嗎？
易淼現在知道答案了，藏不了真的藏不了。
最開始兩個還是要跑到小樹林去親嘴，而且也只能挑晚上熄燈前的那點時間。
可自從開了那個口子，易淼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有時候在寢室寫著作業兩人就親上了；走在人不多的小路上，沒一會兒就借著樹的遮擋你儂我儂起來。
易淼嘗試控制，奈何另一個不配合，還總是故意勾引他！
實在可惡！
午休時間，馮毅和嚴志高都不在。
倆人正一起看電影，易淼推開看著看著就貼過來的何乙，義正言辭地說：「你能不能收斂一點？」
何乙卻仿佛聽不見一般，捉住他指向他的手就親了一口。
然後拉住他的手，托著他的臉，薄唇印了上來。
嘖嘖的水聲和吞咽聲在寢室響起，易淼的眼神越來越迷離，不知不覺地被何乙抱到了腿上。
——咔嚓
是宿舍門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