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乙在他惱怒掙扎之前先放開了他,「你不是說男人和男人之間嘴碰一下沒什麼嘛,開個玩笑而已,別生氣啊小淼哥。」
易淼氣得頭頂冒煙,那是嘴碰一下嗎?那明明……
完全超過了開玩笑的範疇吧!
他什麼意思啊?
易淼拳頭硬了又硬,最終還是泄了氣,惡狠狠地擦擦嘴巴,「下次別這樣了。」
何乙看著他神色的變化,彎起的嘴唇漸漸放平。
「讓你很難受嗎?」
易淼愣了一下,「倒是……也不是難受,但是這樣不好你知道吧!」
何乙聽到他否認,唇角再次勾了起來,忍不住逗他,「那……舒服嗎?」
易淼一整個像是炸了毛的兔子,猛跺地板兩腳,捂住了耳朵,「哎呀呀,別說了!」
「反正……」易淼放下手看了何乙一眼。
何乙回視,反正什麼?
卻見對面的人明明惱怒至極卻依然用商量的口吻說:「你以後別隨便這樣可以嗎?」
何乙沉默了。
目光仔細地在他臉上掃視,從那看似平靜的表情中察覺到了一絲委屈。
本不存在的心臟像被人用針扎了一下。
他聽見自己說:「好。」
收斂了帶著逗弄意味的表情。
但是想到剛才美好的滋味,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下次一定經過你同意。」
易淼:狗才會同意!
火花四射的氛圍在兩人的無言中漸漸消散,空氣沉寂了下來。
嘴唇微微的刺痛提醒著易淼發生了什麼事。
他有一些不知所措的尷尬,只好又端起碗筷,「我們去洗碗吧。」
何乙接過碗筷率先走了出去。
別人在兢兢業業洗碗的時候,易淼站在旁邊打量著周圍,突然想到走過來的一路上只要他能看到的地方都是一片整潔明亮。
好奇的問:「其它地方也像這裡一樣嗎?」
從腐朽破舊突然變得乾淨整潔。
過了一會,何乙才回答:「也許是吧。」
易淼敏銳地察覺到何乙好像不怎麼願意提起病院的話題。
眼珠一轉,「我還挺好奇這裡原本的樣子的,不如我們去逛逛吧?」
何乙手中的動作一頓,看向易淼。
只見那人背著手站在原地,腳步左右移動,明亮的眼睛一會看看這兒一會看看那兒就是不看自己。
忍不住悶笑一聲。
有點可愛啊。
「可以呀,走吧。」
沒有看到想像中何乙為難或者不高興的樣子,易淼撓了撓頭,轉身跟了上去。
逛了5分鐘的時候。
易淼:哇~明亮,整潔,這還是把他魂兒快嚇飛的那個廢舊病院嗎?
逛了15分鐘的時候。
易淼:好無聊,其實每個地方都長得差不多。
在他忍不住開始抓臉的時候,突然聽到何乙問:「家裡為什麼用『淼』給你做名字,這個字女孩子用的比較多吧?」
易淼其實早就想聊天了,只是不好意思先開口。
「我這名字是專門算過的,大師說我命里缺水所以才用了這個字,你呢為什麼叫『何乙』?」
這名字也不常見。
何乙神色平靜:「因為我是家裡的第二個孩子,按甲乙丙丁排的。」
說完之後,微微低頭對著易淼笑了笑:「很無聊,沒有你的名字有趣。」
「啊,這有什麼,挺好聽的呀。」易淼幾乎下意識就聯想到了何乙講的那個故事。
某隻惡鬼那時候還在裝小可憐,把自己死前的往事當恐怖故事講。
19歲就死了,還是被家人親手送進了魔窟……
怪不得能變成鬼呢,要是我的話絕對比他怨氣還深。
眼睛不自覺地往上瞄。
何乙的臉色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一點淡淡的微笑。
易淼不自覺地開始想到那個故事的結尾。
不知道何乙當時從病床上醒來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醫院臉上是一種什麼樣的表情。
想到他說什麼從鏡子裡看到自己頭蓋骨被打開的模樣,易淼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都有點佩服何乙了,這種情況下竟然還能反殺……
想著想著,視線里突然出現一張放大的臉。
鋒利的眉眼,高聳的鼻樑,殷紅的薄唇。
那嘴唇輕啟:「小淼哥總盯著我看做什麼?」
薄唇一開一合間,潔白的牙齒忽隱忽現。
易淼腦袋嗡一聲,開始不受控閃現一些畫面,和何乙這次其實是他第一次和別人唇齒相碰。
其實、也是挺舒服的,像吃果凍一樣……
啊!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易淼瞬間紅溫,連連擺手,「沒什麼,沒什麼,沒什麼,繼續逛繼續逛。」
看著易淼的臉變紅,然後突然加速衝到了前面,何乙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輕撫嘴唇,逸出兩聲低笑。
真可愛呀~
接下來的易淼一聲不吭,開始還有些心不在焉,但是逛著逛著就沉浸了。
開始觀察一些器物,翻看一些文件。
時不時嘟囔著:「明顯不正常啊,黑機構!!」
何乙默默地跟在身後,視線緊緊跟隨,時不時隨著易淼偶爾誇張的表情而勾起嘴角。
再次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易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何乙準備好的茶具開始猛猛喝水。
一邊喝嘴裡還說著剛才看過的檔案裡面的什麼什麼。
休息了一會,身體的疲倦感上來了,再加上昨天晚上也沒睡好,漸漸有些困了。
轉頭剛想何乙說,睡覺吧,就見他靠著門抱臂,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易淼被看得頭皮發麻,「怎、怎麼了?」
何乙眉頭一皺突然嚴肅了起來,低聲說:「今晚是月圓之夜你知道嗎?」
易淼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然後緊張地問:「所以呢,怎麼了?」
他一步一步逼近,聲音越發低沉,「月圓之夜怨氣太盛,可能會被怨靈們發現你的生人氣息。」
易淼急了,蹭得一下站了起來,「那怎麼辦?」
何乙在易淼身前站定,換了一副認真模樣:「我把我的氣息渡給你遮掩一下就沒事了。」
空氣都沉默了兩秒。
氣息渡給我?
易淼呼吸頓了一下,腦子裡一瞬間閃過無數畫面,說話的語氣都變弱了,「怎麼個渡法?」
下一秒,冰涼的吻就落了下來。
不自覺地頭一偏,嘴角被柔軟貼住,易淼抿唇,紅暈從臉頰飛上耳尖。
沒有完全得逞的某隻惡鬼不滿地用嘴唇摩挲著對方,骨節分明的手包住獵物的下顎強制扭過來正對著自己。
獵物似是僵住,似是縱容。
親一下、兩下,舌尖淺嘗輒止後離開已經微微濕潤的唇。
狹長的眼睛帶著誘惑的迷離,聲音喑啞,「這樣渡。」
四目相對,黏膩的氣氛瀰漫。
何乙壓著眼的眉骨染上了微紅,易淼又感受到了那種從頭皮麻到脊骨的感覺,眸光閃爍,緊緊抿著唇。
熟悉的氣息再度靠近,「張嘴。」
易淼倏地閉上眼睛,不肯按他說的做,但也沒有推開,任由舌尖撬開了自己的嘴唇。
黏膩的嘖嘖聲斷斷續續地響起。
片刻後兩人分開,四目相對,誰都沒有移開目光,氣氛灼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