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乙將自己沾著濕意的指尖捲入口中。
靜默片刻後眼中凝聚了一團旋渦,仿佛名為自我控制的防護帶被割開了一個口子——突然決堤了。
他帶著一點僵硬和緊張借著黑暗的遮掩微微俯身低頭,薄唇抿起輕輕地貼在了懷中人白皙柔軟的臉頰上。
溫度從皮下傳渡而來,讓惡鬼的慾念瘋狂膨脹。
他摟在少年腰間的手臂瞬間青筋暴起,用盡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想要勒緊那柔韌腰肢的衝動。
一次蜻蜓點水的親吻變得不可收拾,眉尾、鬢角、耳廓、發頂。
——隔靴搔癢
溫熱的氣息每次只能在唇間停留片刻就消弭殆盡。
惡鬼不滿地喟嘆,似是珍愛,似是貪念,渾身顫抖地將口鼻埋入眼前白皙的脖頸旁。
黑夜如此漫長,卻也如此短暫。
「呃…啊…唉~」
易淼閉著眼睛從被子裡伸出手,一邊哼唧,一邊奇行種一般在床上抻筋。
渾身舒坦後Duang一下躺平在床上,病床都跟著抖三抖,這才滿意地睜開眼睛,緩緩打了個哈欠。
屋內依然燈光明亮,電子表時間顯示是早上七點多。
易淼懵懵地看向窗外——一片漆黑。
平時這個時間,老媽早就將窗簾拉起來了,就算想睡懶覺都會被太陽擾得不勝其煩。
白熾燈也很亮,但是不如太陽。
易淼緩緩地眨動眼睛,突然猛地扯起被子將頭蓋住。
不知道為什麼,就想躲一躲。
可是有一隻鬼,不給他這個機會。
「起來吧,我知道你醒了。」
頭頂被人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
被包裹起來,狹窄黑暗的環境讓人覺得很安全,不想離開。
易淼嘆了口氣,濕潤的氣息席捲鼻尖和眼眶,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何乙看向他帶著濕意的眼睛,然後將目光移到易淼下頜的紅印一秒,又迅速移正。
易淼毫無察覺,撓了撓脖子,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你端著的,是我的早飯嗎?」
「嗯。」
易淼趕緊穿鞋,「我去書桌那兒吃。」
昨天可能還有點緊張,今天已經很自然地在對方的注視下吃飯了。
甚至還有閒心去看他的表情。
直勾勾地,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眼睛不會覺得幹嗎?」易淼好奇地問,嘴裡的食物還沒嚼完,說話嗡里嗡氣的。
何乙被逗笑,這倒是他沒想過的問題,「可能有點吧,我眨一眨。」
對面的人點點頭又吃了起來。
他的目光不自覺移到了那亮晶晶的嘴唇上,突然想到了什麼,緩緩勾起嘴角。
易淼無知無覺,吃完飯後把碗筷疊放起來,站起身,「我們去洗碗……啊!」
房間突然陷入黑暗。
碗碟碰撞發出咯吱聲,然後咣當一聲就被人粗暴的放在了桌子上。
何乙看向死死扒住自己胳膊的那隻手,白皙修長,柔韌又有力量,手的主人眼睛瞪得大大的,焦急地問:「怎麼了、怎麼回事?」
何乙十分自然地將那隻手握到了自己掌中,臉上掛著得逞的微笑,語氣卻是那樣不確定,「誰知道呢,可能是停電了吧。」
「哈?」易淼放鬆了些,但是仍然焦急地試圖和何乙溝通,「怎麼會呢?我還以為這是你的魔法、不對,靈力呃鬼力之類的呢,這還能停嗎?」
何乙沉默了。
忘記了,這確實是他的力量。
「哎呀你說話呀?」易淼最受不了這種黑暗環境下的沉默了。
何乙還沒想好怎麼解釋,看易淼緊皺著眉頭瞪著空氣一副等他回話的樣子,突然勾起了嘴角。
想到了。
無聲無息地在黑暗中向易淼貼近,微微俯身。
易淼聽不到回應,心裡火氣直冒,猛地往前一步。
突然,嘴唇碰到了一個冰冷濡濕的東西,他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般咬了一口。
黑暗中傳來一聲嗯哼,聲音很近,非常近!
什麼情緒都散了個精光,易淼只覺得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顫聲問:「我碰到什麼了?」
啪,白熾燈突然亮了起來將整個房間照的清清楚楚。
易淼眼睛剛眯起來,就被一隻冰涼的手遮住。
眼睛很快適應了突如其來的亮光,易淼將那隻手扯下,著急的看過去。
只見何乙殷紅的薄唇上出現了一個血口子,緩緩滲出血液,下一秒就被舌尖捲走。
易淼的目光仿佛被這個動作燙到一般,不自在地游離開。
結結巴巴地問,「剛剛、這個口子、這是我弄得嗎?」
何乙微微皺著眉頭,語氣十分無奈,「小淼哥你動作太急了,撞到我嘴上了。」
易淼皺起眉努力回想,他邁的步子有那麼大嗎?
剛剛確實有點緊張,可能確實太著急了,他沒注意。
勉強接受了何乙的說法,眼神帶著點擔憂和不好意思直視著對面,「疼嗎?這有沒有什麼藥可以塗一塗?」
何乙卻沒有如他所想的一樣默契地揭過這茬,反而一臉幽怨地問,「你怎麼能親我呢,我還是黃花大閨男呢。」
黃花大閨男是什麼鬼?!
易淼心裡吐槽著,卻不自覺在何乙「問責」一般的態度下,目光閃爍起來。
擺著手道:「哎呀呀,沒什麼的,兩個男的碰一下嘴怎麼了,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別矯情,負什麼責呀,又不是真的親嘴。」
連珠串似的話暴露了他的緊張。
何乙眼中藏著笑意,「哦?這樣啊,一不小心碰到不算吻,對吧?」
「對對對。」易淼連忙點頭,下一秒陰影投下,自己的嘴唇再次被冰冷濡濕覆蓋,更重。
熟悉的氣息侵入口鼻,剛剛捲走血滴的東西擠進了他的齒間,攻城掠地。
——轟
易淼瞬間腿軟,人都麻了。
幾秒後才好不容易回魂,趕緊用力地將人推開。
水線銀絲拉開又斷裂,薄唇流連的嘬了一口,發出滋滋水聲。
易淼雙手死死地抵住對方的胸膛,可是那惡鬼的手臂也牢牢的箍著自己的腰。
何乙看著他變得殷紅的嘴唇,沒忍住又輕輕啄了一口,「好了,這樣就是吻了,你要對我負責。」
易淼的臉紅的像要滴血,他心中生氣,腦子卻一團亂麻,嘴巴開開合合最終化為一句:「你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