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眠剛要回身,一隻利箭劃破長空,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啊!」
李勇握住胸口鮮血淋漓的箭矢,一雙眼睛還帶著迷濛未消的驚恐,整個人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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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幾支箭矢嗖嗖的落下,地上的流人連一聲驚呼都沒能發出就沒了性命。
「是山匪!快跑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流人連滾帶爬的起身向相反的方向狂奔。
桃眠逆著人群,驚慌失措的流人不管不顧的推搡著,險些將人撞倒在地。
還沒等她穩定身體,就被一隻大手拉住了手腕,將她整個人拽到樹後護在懷裡。
桃眠看著眼前的人,多管閒事!
一把將人推開,卻也沒再往外走。
桃眠乖乖的站在樹後,看流人的情況以及隊伍末尾的馬車,那上邊放的可都是糧食。
山匪從兩邊高處俯衝下來,馬蹄帶出林間的乾草屑,馬一下躍進流人隊伍將人沖的四散。
不少直接被嚇的癱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只能將頭埋的的低低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高舉的砍刀在夜空中反射那一抹月光,發出寒光。
雜亂的嘶吼在空地上迴蕩。
那些好吃懶做,空拿官餉的役人根本沒有抵擋的意識,恨不得比流人跑的更快,狼狽的如同地里被狗攆的黃鼠狼。
無人顧及的馬車被遺棄在路中央,不僅沒有衙役把守,也沒有山匪管控。
桃眠有些不解,難道不是為了搶糧食?
那是……
一個山匪騎著精瘦的馬向她這邊奔過來,躲是躲不過了!大不了一會被帶回去再跑。
桃眠閉上眼睛等著自己被劫走,只是等了一下也沒人抓她,時間不對啊,桃眠緩緩偷偷睜開一隻眼。
沒人!
走了?
沒看見她?
一聲響鼻,從身後傳來,桃眠瞬間回頭就對上一張馬臉。
再往上看去一個蒙臉大漢,身前是被橫放在馬上的南暢,此時正服服帖帖的貼在馬背上呈現一個倒C的形狀。
桃眠咽了下口水,打不過打不過!
她有些顫顫巍巍的開口,「大哥,人你帶走,我保證不說出去!」
她才不管這個麻煩鬼呢!
那人卻根本沒有搭理她的意思,一下拎著她的後脖領子將人拽上了馬。
這麼瘦的馬哪能經受他們三個人的「洗禮」啊!
「大哥,啊——」
桃眠一下被丟上另一匹馬,當她是沙包呢,丟來丟去的!
擄走南暢的山匪吹響口哨,哨聲尖銳刺耳,傳入所有人的耳中,散落在人群中的山匪立即掉頭撤離。
順勢進了林子不見蹤影。
看來這個人就是山匪的頭頭。
兩人也騎馬而去進入林間。
短短半柱香的時間,山匪就全部都消失了,只留下面滿地的蹄印和紛揚的黃土。
驚魂未動的流人和衙役面面相覷。
「都來這邊集合!」
王明作為整個隊伍的監押此時心緒平穩下來,也能哪得了主意,站在人群中大喊。
又囑咐身邊的人,「將人先轉移到一個隱蔽點的地方,再清點一下人數。」
「還有糧食。」
他又補充道。
嚇破膽的流人此時已經六神無主,全部乖乖的跟著衙役的指示,向著剛才山匪進林子相反的方向小跑了一段路。
找了一片空地停了下來。
剛才被吩咐的衙役開始清點人數,整個隊伍一共少了三十五個。
不僅是流人少了。
衙役也少了大半且多是短解。
難道是來尋仇的?
「王監押……」那人靠近王明,不知道說了什麼。
王明當即變了臉色。
這可是掉腦袋的事!
負責去割那些已經死了的流人耳朵和記錄死傷衙役的人回來說,那邊死了的流人只有二十四個,也就是說還有十一個不知所蹤。
別說少十一個,就是少一百一十個也沒有這少的裡邊包含一個廢太子來的嚴重。
王明只得和其他役人商量對策。
「什麼山匪,竟然如此大膽!」
「他們不會是衝著廢太子來的吧,我們要不要稟告上級?」
「廢話!這點事還用你說!」
掌管整個短解的張荊,此時心情正不好,死了那麼多衙役回去怎麼交代。
緩了口氣,此時也不是發脾氣的時候,還是解決要事要緊,轉頭看向比自己高一個級別的王明:「王監押,平日你多互送押運流人,您可——有什麼主意。」
王明此時不知在想些什麼,面上的表情讓人琢磨不透。
此時被張荊這麼一叫,才反應過來。
只是依舊有些躊躇,看著不遠處站著的柳睿功,想從中推斷出幾分真相。
只是那人好像無事人一樣,收拾著馬車。
直到那些役人的眼神讓他無法忽視,王明定了定神,將探究的目光收了回來。
「再過幾日就到鄔江城了,我們還帶著這麼多流人返回根本就不現實,不如挑出兩名腳程快的衙役,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向鄔江城的縣令稟明此事,請求調兵增員,將人找回來。」
此地距離鄔江城有七十里左右,而回到鄴城則需要將近一百里。
回鄴城請救兵顯然不合算。
快馬加鞭即刻出發,一來一回,算上稟告縣令調兵遣將的時間,明日晌午應是能回來的。
其他衙役也沒更好的辦法,紛紛表示同意,就按王明說的辦。
但他們心裡都知道,一夜的時間會發生太多的變故,沒有人能夠安心的度過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