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過這個高坡便是山坳,山坳陰冷,又有風從兩山中間吹過,南暢打了一個哆嗦,手被他攥的發紫,雙腿像兩片木頭沒有知覺。
忍著一股股往上涌的氣血,他還不能倒下。
將逼到嘴角的血又咽了下去。
終於熬過了一個下午。
桃眠的鞋底磨的越發的薄,腳酸的厲害,卻在整個流放隊伍停下後,立馬去看南暢的情況。
這自然不是白看的,桃眠使了銀子。
桃眠被解開後,輕輕揉了一下腳腕,白色的衣料已經滲出了血跡。
如纏繞在腕間的點點紅梅。
她不敢用勁怕扯到傷口,輕微松解了一下就往南暢那去。
南暢是一個人獨行,只綁了腳鐐。
此時他盤腿端坐在地上,邊上是兩個短解,他的眼睛輕闔著,好像沒了氣一般。
臉煞白,人也在微微發抖,額頭的鬢髮被冷汗浸濕。
緊咬的腮幫,用力的手指。
都告訴桃眠,他的情況不太好。
她加快腳步,走到近前被兩名短解攔了下來,兩條手臂直愣愣的擋在桃眠面前。
卻是沒說話,只是一臉猥瑣的看著桃眠。
南暢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他的眼角帶著不正常的紅,費力的站起身,伴隨著「咔嚓咔嚓」的鐵鏈聲。
他的身子不能疲乏,也不能吹冷風現在兩樣都讓他占全了。
他的聲音有些乾裂,好像乾澀的木頭刮過喉嚨。
「我沒事。」
「回去吧。」
南暢說完,胸腹起伏了兩下又歸於平靜。
守著他們的人太多了,鄧郵他們又不得近身,敵眾我寡。
不能輕舉妄動。
但是人總有落單的時候,今日這兩人用那樣的眼神打量桃眠,他必挖去他們的眼睛,拿來餵狗。
桃眠卻是不依,她必須親自看看他的身體到底到了什麼地步。
他不能死,不論出於道義還是利益。
天有些黑。
但是桃眠並沒有忽視兩人看她的表情,酒色都是會要人命的。
她將眼底的幽光掩去。
換上了一抹媚色,有些乾涸發白的唇角揚起。
白衣包裹著她纖細的身材,她像天上的仙女那樣單薄,此時落魄反倒增加了幾分楚楚可憐,惹人疼愛。
桃眠以前慣是看不起這些手段的,可是現在覺得只要能達到目的,試試又何妨。
她的手似有似無的掃過那兩人的腰帶,然後……
就被南暢一把抓住了,南暢氣血翻湧,她到底是在幹什麼?
為了他沒必要這樣。
桃眠感覺自己的手腕處像碳烤一樣,灼的她生疼。
他發燒了。
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她笑的更加媚了,身子向南暢靠了過去,小巧的身子貼著他滾燙的身子,「要一起嗎?」
說的曖昧至極。
那兩人一聽更加興奮了,和太子一起睡女人,原來他們可是想都不敢想。
即使是廢太子。
桃眠的唇貼著他的耳朵,「放心。
我一會就回來,在這等我。」
說完便從他的懷裡退了出來,還狡黠的眨了一下眼。
這一眼放在那兩人眼裡,便變成了勾引。
這麼騷,睡起來一定很舒服。
兩人一臉邪笑。
主動纏綿自然比一些強迫的木頭強。
何況是這種極品。
南暢哪裡肯放手,不管她要去做什麼,他都不能讓她去。
手死死地攥著她的手腕,眼裡充斥著警告和祈求兩種相斥的情緒。
「桃眠,別去。」
簡簡單單四個字他說的極其艱難。
手那裡還抓得住桃眠,桃眠將他的手扒開,「乖乖等我回來。」
她像安撫小孩子一樣安撫他。
生病的人難免脆弱。
她往林間走去,一邊走還不住的回頭看那兩個人,媚眼如絲。
將兩個人的魂都勾走了,腿軟綿綿的便跟了過去。
他們這種人,平日哪個不是貪財好色,有這種送上門的怎麼可能放過,就算她想耍什麼花招,他們兩個大男人還收拾不了她了。
林間的樹有些稀疏,一片松樹林,一些舊的松塔依舊長在上邊,新長出來的松塔還帶著松油,整個林子有一股松脂的香氣。
地上是經年累月積累下來的松墊,已經發黃,沒走一步腳都會陷入其中,那些有些鬆軟的松針一不小心 就會扎入鞋襪。
雖然已經不如長在樹上那般鋒利,卻依舊讓人感覺不適,就如同跟在桃眠身後的兩隻臭蟲一樣。
讓人生厭。
桃眠站定,後邊便是一棵兩人高的大松樹。
「兩位官爺,誰先來?」
說著,手已經落在肩膀上,輕輕扯著最外邊的一件衣服,欲拒還迎。
桃眠在挑撥二人的關係。
只是二人並沒有讓她如意。
押送犯人多了,見的也就多了,有過那種狡猾的官家女不惜以身設局趁機逃跑的事情,他們才不會因為這麼一點事情內訌。
反正都是睡,睡早睡晚區別不大。
桃眠眯了眯眼睛,不上當,倒是還有點腦子,可是能跟著她到這林子中又有多少腦子呢。
古人最重視貞潔,那她只能加加碼。
她當即紅了臉,一臉含羞帶怯,「我……,我還是第一次,那哪位官爺來的時候能不能輕點。」
將手下的袖子捏的皺皺巴巴的,唇也輕輕的咬著,柔軟的唇陷下一塊。
原本乾澀蒼白的唇變的有的有了血色。
像一朵美麗的櫻花等人採擷。
兩人一聽,面上不顯,心裡卻有了計較。
沒想到這樣的美人放在那廢太子身邊,又走了這一路,還是完璧之身。
要是今日被在這享用了,夠他們出去吹一輩子了。
「我長你半歲,那我就先來了。」長的比較高的那名衙役,不看另一名衙役的眼睛,自顧自的說著。
說完也不能等另一名衙役說話,人就往桃眠走去。
那眼神就像要看到羔羊的財狼,是要將骨頭都吞下去的。
桃眠卻是動都沒動,眼睛滿是求助的看向另一位衙役。
一雙桃花眼好像含了水,冬天高山融化的雪水傾瀉而出,他在求他,求他憐惜她。
她明明更想選他。
那人不是全然沒動心思,只是想著李勇與縣令大人有些遠房親戚的關係。
雖不是什麼大關係,但算起來出了事怎麼也不會向著他,所以忍忍便過去了。
可是那雙眼睛的注視,讓他一下一股熱血奔向了頭,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祈求的英雄。
一個男人怎麼可能受得了這樣的注視。
他一把抓住李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