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扭打在一起,冬梅的衣服上有不少被鞭子抽開的口子,煙雨專照著這種地方招呼。
冬梅也有些愕然自己剛才的舉動,此時被煙雨撲在身子下,又捶又打的。
煙雨齜牙咧嘴,手上不解氣,恨不得再咬她幾口。
想她煙雨當年也是名妓,多少貴公子為了聽她唱一曲,大把大把地砸銀子。
後來嫁給了劉重舒,府上哪個不是恭恭敬敬的!
她一個下賤丫頭,還爬她頭上了,看她現在落魄了,也來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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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的頭髮被煙雨攥在手裡,往不同的方向撕扯。
冬梅感覺自己的頭髮被連根拔起,牽扯她的頭皮。
冬梅也是發了狠,老太太活著的時候常誇她一頭秀髮又黑又直,上好錦緞的手感都不如她這一頭長髮。
她平日最寶貴自己的頭髮,掉一根都是要心疼的,現在怕是要被薅掉了一大把。
反正她也不打算回去了,她帶著女兒大不了吃樹葉,草根,也比回去受氣強。
手也拽上煙雨的頭髮,拽得比煙雨力氣更大,煙雨的力氣哪有她的大,幾下就被拽得發出吱哇吱哇的叫聲。
「你個賤女人,啊!你、你個賤人,放開!」叫聲九曲十八彎。
手抓著冬梅的頭髮,也用上吃奶的勁。
冬梅忍著痛,手上也暗暗加勁,她就不信她還薅不過她了,看她撒不撒手。
「啊!你放開!放開!頭髮!掉了!我的頭髮!」
「你放開啊!放開!你個賤人!」
煙雨從一開始的大喊大叫,到後來的沒了氣勢,有時還摻雜著嗚咽,實在是太疼了。
「要不我們一起放。」煙雨喘著粗氣,胸膛不住地起伏著。
「我數一二三,我們一起鬆手!」煙雨咽下唾沫,實在是太痛了,等她撒手了,看她不打她個滿地找牙。
忍一下,就忍一下!
煙雨平息火氣。
「一、二。」
「三。」煙雨喘了口氣,迅速說出三,然後撒了手。
冬梅也撒了手,卻翻身一下將煙雨撲在地上。
煙雨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被壓制住了,背被按在地上,硌得生疼。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臉上就傳來火辣辣的疼。
煙雨的細長眼瞪大了一倍不止,冬梅這個賤人敢扇她耳光!
臉上又是一個巴掌,煙雨感覺自己的臉一下就腫了起來,耳朵嗡嗡地響。
冬梅想著自己反正也不打算回去,今天就把這麼多年的氣都出了。
煙雨雖是跋扈,卻在老太太面前也知道收斂,和她也算和諧,背後卻是沒少給她穿小鞋。
死命地折騰她就是為了找點樂子。
這一巴掌是明知道她不會游泳,推她進池塘的。
這一巴掌是潑她熱茶的。
這一巴掌是害她差點流產。
這一巴掌是她將蘭惠和貓一同關在小黑屋的,她明明知道蘭惠怕貓。
巴掌一下接著一下,拍得啪啪作響。
冬梅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掛在腮邊,她大口喘著氣,好像被河底水草拴住腳的人,終於將水草拽斷,掙脫了束縛,躍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那是生的氣息。
默默流淚變成了號啕大哭,只是她發不出聲音,張著嘴,跪坐在地上仰天大哭。
煙雨躺在地上,臉腫的有原來的兩個大,掩蓋在被扯亂的頭髮下,眼神有些潰散,她好像看見她太奶了。
劉家人過來了幾個女人圍在邊上,說是過來拉架,整個過程沒有一人上前。
這個煙雨在府中沒少作威作福,一個青樓妓子,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天仙美人了,仗著老爺的喜愛沒少欺負她們。
現在看著煙雨這副豬頭樣子,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也算出了一口惡氣。
其實煙雨也沒受什麼大傷,就是被抽得有些發懵,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
桃眠回來就看著板車旁圍著一圈人,板車上躺著孤零零的小姑娘。
桃眠大步走過去,扒開人群。
瞳孔不自覺放大,這和她想的不一樣啊,還以為他們母女受欺負了呢。
雖然冬梅頭髮比她走的時候更亂了,但顯然煙雨更慘。
她此時安靜地跪坐在一旁,應該沒吃虧,桃眠也稍稍安心。
桃眠回來的時候,冬梅的情緒已經得到了緩和,呆呆地跪坐著,帶著絲釋放後的茫然。
又看了一眼有點認不出原本樣子的煙雨,桃眠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本以為這婦人柔柔弱弱的,沒想到下起手來這麼狠。
不過!她喜歡。
她走過去,將跪坐的人扶起來,撫到馬車上讓她坐著。
吳二回來見一圈人圍在那,也趕緊上前,以為桃眠她們出事了。
剛要扒開人群,就見桃眠扶著那婦人正往板車這邊走來。
他趕緊上前幫忙,隨便瞥了一眼人群,就見地上躺著一個看不到樣子的女人。
其實是看不出樣子的人,但是通過衣服可以看出是個女人。
然後就不再看了,這和他也沒關係。
將人扶到板車上,又將周圍的人都驅趕了,都在這圍著都耽誤他們做飯了。
圍著的人陸續散開,就剩下劉家幾個女人和躺在地上的煙雨。
煙雨已經暈了過去,不知道是痛的還是氣的。
劉家幾個女人,商量了一下,將人拖了回去。
說是拖也不完全對,應該還半拖半抬,時不時煙雨的屁股就會挨著地。
桃眠見著幾人的動作,要是照著她們這樣,過年誰家也別想吃殺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