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息,桃眠要去打水,吳二提起桶說他去。
吳大也去了林子裡看看能不能找到食物。
照顧母女兩人和做飯的任務就留給了桃眠。
桃眠想著母女二人身體虛弱,需要補補,雞肉燉煮時間過長,打算挑幾條長得稍微大的魚燉個魚湯,再熬一點稀粥。
他們現在是六個人,這些估計不夠。
不對,是七個,還有柳睿功,桃眠差點把他忘了。
一碗米熬成粥,每人還能分上一碗,面還沒有發酵,不能蒸饅頭,看來只能烙餅了。
桃眠按著女人每人兩張,男人三張餅,一共十八張餅。
烙餅還需要一個擀麵杖,原來她用的面板,就是一塊木樁,將表面的木頭刮去,再塗上一些油。
桃眠也打算如此再做個擀麵杖。
等有機會去採買,她一定要買一套順手的廚具。
囑咐好婦人,桃眠進了林中,尋找合適的枝條。
做擀麵杖最好是主枝上沒有分支的部分,這樣不會有凸起比較光滑,還要粗細合適。
桃眠眼睛迅速在林中掃視,想要快點找到合適的枝條,然後趕緊回去。
她有點不放心母女二人。
另一邊,桃眠剛走,婦人將女兒身上的毯子又往上拉了拉,又往她身下掖了掖,將她蓋得嚴實,。
尖銳的喊聲從遠處傳來,「趙冬梅!還不回來做飯!是要餓死我們嗎?」
說話的就是上午出言諷刺的女人,趙冬梅正是桃眠下午救下的婦人。
兩人同是劉重舒的妾侍。
說話嘰嘰喳喳聒噪不停的女人,是帝京煙雨樓的青樓藝妓,善唱曲,一手胡琴更是出神入化。
不少帝京的公子哥,閒時會過去聽聽曲,附庸風雅。
後來劉重舒給她贖身,她做了劉重舒的妾。
劉重舒喜音律,在府中,一貫寵著她。
本就潑辣的性格,又得寵,越發不知收斂,變得更是口無遮攔。
趙冬梅是劉府老太太身邊的陪嫁丫環的女兒,長得漂亮,卻是天生不能言語。
老太太做主,將她母親嫁給了當時劉府的管家,也就是她父親。
她自小也算和劉重舒一起長大,算半個青梅竹馬,畢竟主僕有別。
後來劉重舒酒後亂性,便收了她做妾。
老太太在一眾丫頭中最喜歡她,雖是不能說話,但得老太太喜歡,在府中也算過得尚可。
後來劉重舒貪污被查,抄家時,老太太氣血攻心,一口氣沒上來,就直接去了。
劉重舒是三品長使,雖沒有什麼實權,但負責的範圍廣,通過他可以接觸到更高級別的人。
他貪贓納賄,間接搜刮民脂民膏,殘害百姓。
被處罰流放之刑。
煙雨見冬梅沒搭理她的意思,大步走向她,還翻了天了呢!現在連個啞巴都欺負到她頭上了!
掐著細腰,一扭一扭的大步流星地走到板車前,「好啊!你個趙冬梅,你沒聽見我在和你說話嗎?」
「你是聾子嗎?」
冬梅的頭髮有些凌亂,雖是不能說話,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手不住的比劃著名,我不回去。
對面的煙雨雖不比以前在帝京,穿的綾羅綢緞,戴著金簪銀釵,卻也收拾得乾乾淨淨,口上還畫著口脂,看得出來她是極愛美的女人。
煙雨見她瞪著那一雙鹿眼,不停比劃著名,更是來氣,眼睛大了不!
煙雨眼睛不大,細長,初看不驚艷,細看卻越發能品出韻味,可她偏偏喜歡大眼睛雙眼皮。
冬梅就長了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
煙雨抬手,啪地一聲打在冬梅手上,「比劃什麼比劃,趕緊回去做飯,一大家子還等著呢!」說著,手就抓上了冬梅的胳膊,拽著她走。
冬梅使勁往後退,上午的一頓鞭子已經將他們最後的一點情義打的精光,這些日子她給他們放牛做馬,就算還了老太太這麼多年對她的好。
冬梅後背用勁,將自己彎成弓的形狀,怎麼也不肯和煙雨走。
煙雨被她拽得往前,卻死死不肯撒手,她走了誰幹活,她一定要把她拽回去,今天不回去,以後還了得。
手上暗暗使勁,掐著冬梅身上的軟肉,讓你不走!讓你不走!
冬梅忍著痛,依舊往後退,手上還比劃著名,我不回去!不回去!
腳下一個踉蹌,身子不穩差點坐在地上,煙雨也被拽了一個趔趄,「你個臭啞巴!你是要摔死我!看我不掐死你。」手上的力道加重。
冬梅不知道拿來的勇氣,咬了咬牙,一把將掐她的煙雨推在地上,推的老遠。
煙雨磕在地上,地上的沙礫搓進了手掌和手肘。
煙雨臉上還是震驚的表情,她這個啞巴怎麼敢,她是不是瘋了。
她如發瘋的母獅子,哪裡還顧得上手上的疼,沖向冬梅,她煙雨就沒受過這種欺負,「看我不打死你個啞巴!」
「今天打不服你,我煙雨就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