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眠伸手探了探，又來回摸了摸，眉頭皺了皺。
這溫熱的觸感。
好像是……
睜開眼帘，手下果然是南暢的胸膛，桃眠眼睛不自覺地睜大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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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抬頭看見的是他的下頜。
桃眠腰腹用力，想要起來，入眼的就是南暢的睡顏。
臉依舊有些蒼白，高聳的鼻下是飽滿的唇，靜悄悄地睡著。
安靜得如同深山古寺敲鐘前的冥想，連呼吸都像晨霧一樣悄然安然。
桃眠整個人被環抱著，準確的來說是她壓著南暢的手靠在他懷裡。
她小心後退起身，感受到身下的手腕動了動。
她抬眼看向南暢，沒有睜眼，依舊安靜地睡著。
迅速起身，出了馬車。
馬車不是很寬敞，兩人一左一右地睡著。
桃眠睡左邊，南暢睡右邊。
早上醒來時南暢緊緊地挨著右邊車壁，左邊是靠在他懷裡的桃眠。
再往左邊是空出來的空氣。
桃眠轉身下車時，背後的南暢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桃眠下了馬車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幾分。
加快腳步，向遠處走去。
冰涼的河水，拍在臉上，讓桃眠又清醒了幾分。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桃眠你清醒一點。」
打了水，想起兩兄弟給的三個野雞蛋。
正好能做個蛋湯。
一個白影閃過，一個小果子吧嗒打在了桃眠身上。
毛茸茸的胳膊抓著一根樹杈，身體一晃一晃地盪著鞦韆，尾巴尖彎成逗號的樣子。
又是這個臭猴子。
桃眠撿起它剛扔她的果子，向它扔去。
他一躍閃開，蹲在樹上白毛蓬鬆鬆的一團，歪著它的小腦瓜看著桃眠。
金色的大眼睛裡都是得意。
沒打到吧！
桃眠低頭將腳邊的小石塊踢開，撿起一塊小土塊。
余光中的一簇草吸引了她的目光，立即扔了小土塊。
圓鈍的葉片，中間呈現紫紅色沿著葉脈向四周蔓延，逐漸變為綠色。
是莧菜。
莧菜雖然是野菜，長得也其貌不揚。
但富含維生素，還有膳食纖維，能夠促進腸道蠕動，最適合他們現在這種每天吃不上蔬菜的情況了。
總得來說就是對身體十分有利，而且做法也頗多。
可涼拌、爆炒、煲粥、煲湯。
正好加到今天的蛋湯里，做個莧菜雞蛋湯。
桃眠將那些莧菜悉數採下，又就著河水洗了菜，然後轉身回去做蛋湯了，哪裡還記得什麼白毛猴子。
白色的絨團蹲在樹杈上，一直看著桃眠的動作，直到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白白的爪子撓了撓又白又圓的頭，眼裡有點疑惑還有點委屈，那草比他還重要?
天有些霧蒙蒙的,還沒大亮。
桃眠走的時候還沒什麼人起，現在已經起來一半了。
各家忙著燒火做飯。
經過幾天大家已經基本學會了燒火，有些人家會換些吃食，而有的人家只能燒水配窩窩頭。
桃眠在鍋中加入少許的油，又放了一點薑絲，當做熗鍋，然後加入水。
鍋里燒著水，自己在邊上挑著莧菜，嫩的一會用來做湯，老的可以水煮後，曬成乾菜。
現在已經是莧菜生長的末季，既然這裡能見到莧菜，那旁邊的林子應該也能尋見，可以做一點乾菜。
將嫩葉摘下，放入燒開的鍋里，等著它燒開。
莖和根也被桃眠留下，可以用昨天調的醬料做個涼菜。
綠葉在水中上下地翻滾，桃眠打了兩顆野雞蛋，留了一顆。
順著一個方向將雞蛋打散，然後將碗與鍋拉開一定距離，讓蛋液沿著碗的邊緣緩緩滑落到鍋中，另一手在蛋液要凝固時攪動，瞬間形成絮狀蛋湯。
再加入鹽，一鍋簡單營養美味的莧菜雞蛋湯就做好了。
桃眠嘗了一口，莧菜新鮮，燙後帶著它獨有的韌性，蛋花軟嫩細滑，混在一起別有一番滋味。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澱粉，要是能再勾個芡就好了。
桃眠又想起自己還剩下的幾個土豆，她可以做澱粉啊。
不過現在要先吃飯。
她先盛了兩碗湯給兩兄弟送過去，畢竟雞蛋是人家給的。
兩人中只有一人在此處，另一個應該是去林中收網了，兩人一般晚上會在林中布下陷阱，早上去檢查，若是有就將野物帶回，沒有就將工具帶回，順便找些野果充飢。
男人方臉，濃眉大眼，黑皮膚，給人一種西北漢子的感覺。
看著很是質樸。
桃眠將湯放下，就打算回去。
男人卻是叫住了她，「姑娘，留步。」聲音悶悶的。
桃眠回身等著他說明意圖。
「姑娘若是不嫌棄，可否我們合夥做飯。」桃眠還未說話，他又趕緊說道：「姑娘別誤會，我們沒有占姑娘便宜的意思，讓姑娘給我們兄弟二人白做飯。
這些天姑娘也見著了，我兄弟二人是會些捕獵的手段，但不怕姑娘笑話，我二人做飯的手藝實在是不太好。」說著還撓了撓自己的頭，帶著點猛男害羞的意思。
又繼續說道：「我兄弟二人願意將找來的食物分給姑娘和殿下，只要姑娘不讓我們餓肚子就行。」又是靦腆一笑。
桃眠聽著他的話，在心裡默默分析利弊。
其實她本就有意拉攏二人，每次送食物確實有感謝的意思，但也包含著示好。
她和南暢現在雖然看起來比其他人過得要好，但這只是表面，他們現在連吃穿住行這種生活的保障都是在仰人鼻息。
他們需要自己的夥伴。
但這話由她來說和由他們來說，對她還是有著一定的區別。
有以下三種可能。
第一種就是，兩人確實就如面上所說，是為了吃的更好，桃眠對自己的廚藝還是蠻有信心的。
他們兄弟二人若是誠心，他們四人，比他們兩人更容易熬過冬天。
第二種就是，兩人同她一樣帶有目的，那就更好不過，她為了自由，他們為財為名為什麼都好，只要不害南暢和她就好。
第三種就是，他們也同她一樣，是來下毒殺南暢，只不過她是假下毒，而他們是真下毒。
總的來說利大於弊。
就算……
他們有張良計，她也有過牆梯。
「只要二位不覺得吃虧就好。」桃眠面上無害的笑容，表示自己沒有意見。
「怎麼會呢，我們沒有意見，高興還來不及呢，哪能有什麼意見。」手不住地擺著，表示不會。
「既然以後要在一個鍋灶吃飯，以後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桃眠。」桃眠開口。
男人也自報姓名，還順帶交代了兩人的關係，兩人姓吳，兄弟關係，名字也簡單。
吳大、吳二。
「大哥你回來了，桃姑娘答應了。」
男人手上拿著一隻野雞，兩隻腿被綁著，男人抓著雞的兩個翅膀。
吳大也長著一張方臉，兄弟二人長的很像。
吳大的身高要高出一些，但瘦一些。
看著比吳二穩重，話也不是很多的樣子。
只是微微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也同樣向桃眠點頭示意。
桃眠看著二人，看來兩兄弟是商量好了。
緊接著吳大就要將手裡的雞遞給自己，桃眠趕緊擺擺手，「吳大哥先拿著就好，等要做飯我再來取。」
兩人年紀比她大，她直接叫吳大哥。
吳大也沒堅持，放哪裡都一樣。
桃眠轉身打算離開，看著不遠處注視他們的徐六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