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暢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在手裡的撫留藤。
無奈一笑。
他能拿她怎麼辦啊。
掐了一小段，放入口中。
桃眠看著他將那一小節的綠色藤蔓放在嘴中。
他的唇不像小說中常說的薄唇，他的唇飽滿，兩邊嘴角延伸上翹，唇中微微帶著唇珠。
南暢被嗆的咳嗽起來，臉也發紅，不知道是辣的還是咳的。
桃眠一下一下給他順著背，感覺他肺都要給咳出來了。
入口是輕微的苦，然後就是辣，在苦中帶著辛辣。
南暢鮮少吃辣，他少時腸胃就不好。
身為太子，吃喝用度都有著規矩，他每頓吃的也不多。
再加上長期吃藥，雖然也會專門開些調理脾胃的藥，也是微乎其微。
所以他也不喜歡苦味。
他喜歡酸甜味，不過除了母后沒人知道。
母后還在的時候常常取笑他。
她說：「暢兒自己吃這糖漬梅子，怕人知道，就賴在母后頭上。平白讓母后多了一個嗜甜的帽子。」
那時他想吃甜的，就讓人備上給母后送去，然後偷偷吃到自己肚子。
後來母后不在了，他也長大了，也沒有地方吃糖漬梅子了。
他也不愛吃了。
大概是糖漬梅子沒有小時候好吃了吧。
看著他咳的不行，起初桃眠是有點幸災樂禍的，不能只有自己一個人被辣，但看他咳成這樣，上氣不接下氣的，又有些愧疚了。
他這樣子著實有點可憐。
想去給他找點水緩解一下，剛要走，手腕就被一隻有點涼的大手包裹。
包裹的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
「沒事，我沒事。」鎮國將軍府的水已經都借給她了，她認識的人不多，除了柳睿功也沒人。
他不想她去找柳睿功。
又是一聲輕咳，攥著桃眠手腕的手依舊，緊緊攥著，另一手掩著口鼻。
他因為劇烈的咳嗽，背不似剛才的挺直，微微有點彎，向著桃眠的方向。
手腕被攥著的手微微用力，拽向南暢的方向。
讓她坐在他的旁邊。
南暢依舊彎著腰，恰好兩人能夠平視。
桃眠看著南暢依舊有些紅的雙頰，還有不似平常蒼白的唇色。
他的唇帶著點，春日剛剛盛開嬌嫩的桃花瓣的粉。
「我沒事，緩緩就好，有點辣，又有點苦」了一口氣，又繼續道：「有點苦，然後是辣，最後還帶著點涼。」
南暢向她描述撫留藤入口的感受。
飄飄揚揚的氣息都帶著一股苦澀，苦和涼直探他的舌根。
不是很喜歡這種感受，又苦又澀。
桃眠咽了口唾沫，兩人靠的極近，苦澀帶著清涼的氣息在她的鼻端纏繞。
對她極具吸引力。
她輕咳一聲，眼睛看向別處，眼睛迅速的眨了幾下，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五指不自覺的併攏蜷縮。
看來她是到年紀了，食色，性也，到沒什麼丟人的。
只是犯法的事咱不能幹。
收了收心緒，將一切歸於平靜。
南暢也沒錯過她的那抹不自然，感覺喉間的苦澀都不似剛才那般難以接受，還帶著絲絲的甜。
滲入心脾。
桃眠借著火光，將姜切成絲，改丁。
又將茱萸紅色的果實搗碎，混了些桂皮，加了一點點撫留藤。
加入一些鹽。
等著油熱。
油冒著熱氣，帶著油香。
熱油澆入，調味料的味道被激發，然後相互浸入，融合。
發出刺啦啦的聲響，帶著獨特的香氣，一下在空氣中奔騰開來。
油分三次加入，將味道激發到極致。
最後澆入碗中，等待油泡消散。
一股獨特的香味在空氣中蔓延，刺激的人無法抗拒。
那是種無法形容的味道。
桃眠也第一次用這些東西做這種醬汁，用的是做辣椒油的方法。
聞著這個味道，桃眠覺得味道應該還不錯，等稍微涼了，她沾了一點放入口中。
帶著桂皮的香氣，姜的焦香，還有不同口感的辣，最後微苦的清涼在口中回甘。
很奇妙的味道。
雖然是第一次，但桃眠覺得做的味道極好。
很入味，辣的味道很特別，要是用來拌飯，拌麵也是極好的。
思緒不自覺的飄遠。
南暢看著她將油分次倒進那些她切好的碎沫沫中，一股濃烈的辛辣香氣竄入他的鼻子。
氣味隨著，倒油的次數依次增強。
嗆的他有些咳。
一聲咳嗽將桃眠飄遠的思緒又拉了回來。
桃眠估計著時間，差不多，土豆也該烤熟了。
她用粗木棍把土塊挖出來，一個個黑黢黢的土豆就出現在南暢的面前。
有著一股香氣撲面而來。
只是這樣子……
土豆外面裹著一層黑色的灰，髒髒的。
桃眠撿起來一顆土豆，斯哈一聲將土豆又扔到地上。
真燙啊！手抓著自己的耳垂，師父說這樣可以降溫。
南暢看著她的動作，起身將她的手從耳朵上拿開，手指尖燙的有些紅。
好在沒有起泡。
將手放在唇邊，輕輕的幫她吹氣，桃眠覺得她指尖的灼熱不但沒減少，反而增強了。
這也太犯規了！
桃眠一愣後，臉上一陣熱意。
「你……」
「吹吹就不痛了。」他學著她的樣子。
桃眠也想起給他包紮腿時，她幫他吹了吹。
原來是在這學的，學的還挺快。
桃眠拿著葉子包著土豆捏了捏，有兩顆還有點兒硬，這樣的土豆還沒熟透，吃起來是麻麻的感覺。
她放在邊上。
桃眠挑了一個表面相對光滑乾淨的，剝開皮時有鍋巴，焦脆脆的。
這樣的土豆吃起來是甜甜的，香香的。
遞到南暢面前，又囑咐他要吹吹在吃，會有些燙。
南暢雖接過，但也沒有下嘴。
桃眠也沒管她，挑了一個小的，越小的越好吃。
剝皮，沾上剛才的醬汁。
白糯糯的土豆，侵入油亮亮的紅油，讓人迫不及待放入口中。
入口的焦脆然後是軟糯，混合著辣。
特殊的味道在口腔炸開，在顱腔環繞。
桃眠吃的極香，一臉享受的樣子。
南暢看著她的樣子，也不禁好奇起來。
學著她的樣子，入口的感覺很是奇特，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
這也是他第一次吃烤土豆。
南暢吃過不少的菜，可沒有一道像這樣，帶給他奇妙的體驗。
這個料汁並沒有聞起來那麼嗆人，但還是辣，很刺激人的味蕾。
南暢就試了一下醬汁，後邊就沒在沾，直接吃也帶著特有的香氣，不同於米麵。
若是運用到戰場上，大大減少炊具的需求量，加快行軍速度，同時還能裹腹。
她真的總能帶給他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