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眠看著地上的土豆,扶著有些發暈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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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回來了。
她記得有人推她,然後……
腦袋傳來一陣陣的痛,她敲著自己的腦袋,想緩解神經帶來得刺痛。
這原主不會有什麼大病吧。
思及此,頭又疼了幾分。
南暢看著她敲著自己的頭,一副痛苦的模樣。
又向前走了幾步。
桃眠聽見動靜回頭,就看著南暢向自己走來,兩人之間本就不遠,幾步人就站在她面前了。
「頭疼?」南暢站在那裡,表情有些嚴肅,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沒什麼,就是頭有些疼。」桃眠看著他,眼睛如明月。
南暢眉心聚攏。
她濃密的睫毛下,是清澈的眼睛,如林間的小鹿,油亮亮的黑色眸子,直直望著他。
是他熟悉的樣子。
絲毫不見剛才的嫵媚。
但到底怎麼回事,是中毒,還是蠱,還是這身子裡有兩個人。
南暢一時找不到答案。
仔細觀察著桃眠的表情,想分析出自己需要的信息。
桃眠的頭疼好轉,肚子咕嚕嚕的叫,她真的好餓。
就見南暢依舊盯著自己,臉上帶著探究。
她不會做了什麼吧。
「怎麼了?」她開口詢問,映入眼帘的是一雙眼。
如一汪深潭,深不見底,在夜空下,映著夜的黑和天空中碎碎繁星。
他的眼睛深不見底,好像隨時可以將人吞下去,他卻似乎想要看穿她,看著她的臉。
桃眠看著他的眼,那眼中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忽的睫毛輕顫。
攪亂了一方清潭。
她的身影被困在那潭水中。
靜若螢光,動若流水,大概可以形容他的眼睛。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的眼睛這麼好看。
「你還記得剛才的事嗎?」南暢開口詢問。
事?
什麼事?
她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表情裡帶著疑惑和想不起來的苦惱。
南暢想著她剛才的舉止和現在的樣子,打算還是不告訴她比較穩妥,先讓何以他們查一查。
再做打算。
「我幹什麼了嗎?」桃眠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以前她就喜歡喝酒,但酒量又不好,每當酒醒,她就會對著朋友無可奈何的臉問上一句。
「沒什麼,你餓的有點發暈,迷迷糊糊的要做飯。」南暢編了個藉口。
桃眠覺得倒確實像自己能幹出來的事。
可能是有點低血糖了。
吃點飯就好了呢。
招呼著南暢找地方坐下,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老在馬車裡待著我也不是那麼回事。
南暢也沒拒絕,找了個合適的地方應聲坐下。
大片層層疊疊的雲層,相互交疊著,從空隙處漏出點點黃昏的餘韻。
橙黃色的明亮也照不亮周圍的景物。
唯有地上一簇簇的火堆,扭動跳躍,照在圍坐一圈人們的臉上。
天黑了。
火光映在桃眠和南暢的臉上,一跳一跳的。
有詩言,留取帳前燈,時時待、看伊嬌面。
古有燈下看美人,今有她火光映美男。
妙哉!
美男雖好,但不頂餓。
桃眠還是覺得做飯實際。
天已經黑了,在加上剛才的事,桃眠打算去借點水。
打水就算了。
桃眠和妞妞他們借了水,本想著借一點把調味料洗一下就行,結果他們把剩下的半桶都給她了。
說他們人多,明早再打就好。
桃眠推卻不過,想著一會拿些吃的給他們。
也就不在推脫。
南暢看著她和他們因為半桶水的拉扯,背著光看不清他們臉上的表情,卻感覺到了煙火氣,是一種活著的感覺。
桃眠把水提了回來,就開始在小土包上挖坑。
看著南暢在邊上看,想著他應該沒見過,就一邊挖坑一邊和他解釋。
「這可不是隨便挖的,都是有講究的。
土豆不能直接放火上烤,否則很容易被燒成炭。
就不能吃了。
你看這個土坡,是垂直的,做灶最合適了。
等一會,我把這兩邊挖通,這邊就能燒火了。」桃眠給他比劃。
「挖得也不能太淺,要這麼深吧。」桃眠不知道這裡的長度單位,依舊用手比劃。
野外烤土豆看似簡單,實際上也需要一定的技巧,桃眠在地上尋找著大小均勻的土塊和石頭。
南暢看著她將小石塊沿著上面的洞口一層層地壘起來,洞口不斷往裡收縮。
「你看,這些縫隙,是為了通風,有了風柴火才燒的旺,烤出來才香。」
桃眠將小石塊按一定的斜角不斷往上壘,最後在頂部完全蓋死收口,外形像一座金字塔,又像是城堡。
將附近撿來乾草樹枝都扔進搭好的小土窯,在從火堆拽出一根染著的樹枝,塞進灶里。
火哄的一下燃起。
火,呼呼的燒著,感覺周圍的溫度不斷升高。
濃煙不斷從頂部的通風口中冒出。
燒過幾遍柴火後,小土窯裡面和上面的土塊的溫度都會升得非常高。
南暢看著桃眠把火滅掉,將土豆全部扔進窯裡面,然後一下將壘起來的土堡推倒。
石頭混著土塊嘩啦啦的落了進去。
這還能吃嗎?抿了抿嘴,他也不是什麼過分講究的人,此時也……
嘴抿的又加重幾分。
桃眠倒是沒注意到他,依舊興高采烈的烤土豆。
又用土把洞口也封起來,確保里里外外蓋的嚴嚴實實,才安心坐下。
想著土豆在洞裡享受高溫的擁抱。
美味在慢慢升華。
桃眠就高興得不行。
土豆還要在土窯里多燜一會兒,兩個人靜靜的圍著火坐著。
桃眠時不時的挑起火堆的柴火,讓火燒的更旺。
這場景不講個故事都可惜了。
「殿下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桃眠看著端坐的南暢。
削瘦的背脊挺得筆直,隱隱的散發著他獨特的氣息。
此時他的打扮並不華貴卻端莊嚴肅,還有與人隔絕的孤寂。
在熱烈的火光下更為明顯。
南暢應好,上次聽故事還是什麼時候,他也想不起來了。
一邊唇角輕起,也不算,不少人將瞎話變成故事哄他呢。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隻猴子……」
月亮偷偷爬上了天,賴著不走了,夜風推也推不動,最後灰溜溜的走了。
「你猜怎麼著?」桃眠停頓一下,又繼續說道,「三更天的時候他去見了菩提老祖。」
然後是女孩一陣陣的笑聲,還有一些聽不清的嘟囔。
爽朗的笑,猶如金玉相碰,奪人耳目。
南暢看著她講的興奮,一雙桃花眼時而眯成一條縫,時而迸發出光芒。
桃眠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起身做醬汁,「下次再講給你,這個故事好長好長呢!」
南暢點頭,像個乖寶寶一樣。
果然大聖無所不能。
人就要開開心心的,每天活的那麼拘謹幹什麼。
看著洗好的幾樣調味料,桃眠先拿起來了茱萸,打算嘗嘗味道。
紅色的小果子,帶著辣,直齁嗓子。
感覺一下辣的鼻子都腫起來了。
南暢看著桃眠變紅的臉頰,和不斷給伸出的舌頭扇風的小手。
她得嘴唇有點腫了,鼻子也有點紅,整個人像醉酒後,又不慎跌入湯池。
額頭的髮絲緊貼這鬢角,眼角沁著生理眼淚。
感覺熱流在身體流動,肆虐。
南暢移開眼睛,盯著旁邊的土堆。
桃眠辣的不行,鼻子一聳一聳的,感覺辣的豆流鼻涕了。
她感覺嘴巴都沒知覺了,看來這個撫留藤她是嘗不了。
不過……
「殿下,能不能幫我嘗嘗這個。」眼睛一眨一眨的,臉上還帶被辣後產生得紅暈,粉粉的。
比平時更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臉上。
一聲殿下不似平常恭敬,軟糯糯的,帶著撒嬌的意味。
拉扯著他的理智。
他像一隻甘心被困在蛛網裡的老虎,等著網將自己纏的更緊。
「殿下。」桃眠看著他沒什麼表情的臉,又叫了一聲,手也抓上他的袖子,輕輕擺動。
聲音比剛才的更加酥軟,讓人慾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