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方知竹也正在跟程晗講起這事。
「顧治這人呢,哪怕跟他結婚再離婚,我也是賺的。一我不討厭他,二他很喜歡我,三他還有錢且肯花我身上,沒什麼別的了。
「應該還挺愛我的。」方知竹停頓片刻,自己笑了笑。又繼續道:「但他這個人吧,總感覺是半個瘋子來的。」
「雖然他沒做過什麼傷害我的事,也不是那種會跪下來扇自己的人,但你就是能感覺出來,他瘋起來會挺瘋的。」
「方紹人不錯,但沒有顧治踩我審美,而且沒有顧治有錢。人沒那麼有趣,感覺我會很快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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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顧自分析了一通,這才抬頭看向程晗:「你說我應該選誰。」
程晗看她,收到對方的點頭鼓勵,於是開口:「要我說,方紹是正常人概率大一點。」
方知竹笑,「是啊,正常人。」
但其實程晗知道她有答案了,看她講方紹的時候總是說不好的地方的就知道了。只是不確定自己內心時,需要有人說出一個答案,由自己的排斥或肯定反應來反推。
情愛糾葛的狗血戲碼方知竹已然了解,只是她這自以為的清醒到底算不算清醒,沒人知道。
「他一開始也挺正常的。你還記得咖啡店那個垃圾麼?當時就是他幫忙處理的。」
程晗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方知竹在說什麼事。
方知竹大四開始在江市實習,和顧治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同事多是同齡人,相處起來也不費力,很快打成一團。在這樣的一群人里,寡言少語的人就顯得格外突出。
何況外貌也很突出。
打算上前試探的時候被同事看穿並制止,說這人從不參與同事社交,讓她別熱臉貼冷屁股。方知竹偏不信,插科打諢好些天,顧治才偶爾搭理她。
攻克難題後自認成了普通朋友,方知竹於是不再專門往前湊,別人以為她又失了興趣,實則之後沒多久方知竹就發現顧治和自己住得很近,上下班通勤路上常常遇到,工作時間反而交流變少,兩人關係更偏向於朋友。
「現在想來,怕是連當鄰居也是裝的。一個副總,住什麼城中村啊。」方知竹雙手抱胸,自嘲地說道。
在咖啡店裡打了那個猥瑣的男人,和程晗跑了出來,方知竹也很怕。當時只想著找個人說說話,找半天發現稱得上關係還行的竟然只有他一個。
她故作輕鬆:「你一定想不到,我今天跟人打架了。不,單方面碾壓。」
「有沒有受傷?」對方顯得有些緊張,反而讓她狂跳的心平緩了些。
「沒事,和人喝咖啡呢。」她答,「但是那個人說要告我。」
顧治沉默,又問,「我來處理。」
方知竹笑,以為他逗自己玩,只是想安撫,「怎麼處理?」
「打人原因呢?」
「騷擾我朋友。」
「是誰?」
「就一大學同學。」
「我說騷擾人那個。」
方知竹給了自己已知的信息,他說交給他,方知竹還笑他,難道以為自己是什麼有權有勢的人。
結果沒多久那變態就回了電話來道歉,真的就這樣解決了。
說到這方知竹自己愣了愣,自嘲地笑笑。原來從那時起就有端倪,只是一直被她忽略了,還以為是多麼的機緣巧合。
「我要和顧治結婚。」
「什……什麼?」程晗有點跟不上她的腦迴路。
「嗯,我要和顧治結婚。」方知竹望向她,依然是肯定的語氣,點了點頭,卻不做過多解釋。
程晗皺著眉忽然笑了,又覺得沒這麼荒唐,又覺得她能幹得出來,道:「簽個婚前協議吧,既然他想跟你結婚,你提出來,只要要求合理,他應該會願意的。」
方知竹也笑,不置可否。
荒唐的結婚決心公布後,方知竹因為一個合作去外地出差,忙得連和程晗通話的時間都沒有,自然沒人再提這回事。
大家都照常工作。
找程晗吃飯,吃完下樓散散步,再把人送回。這就是最近孟璟恆的日常。只要程晗不加班,他都來。
好巧不巧,周五晚上,程晗加班了。拒絕了孟璟恆吃飯散步的邀請,孟璟恆猜到她沒吃晚飯,點了宵夜過去。
外賣送達後程晗來過消息,直到九點都一直很安靜,九點半孟璟恆等在了她公司樓下。
電視裡拍職場劇,每次拍到加班都只留主角桌頭一盞小小的檯燈。而此刻程晗作為辦公室最後一個走的人,四下環顧辦公室,明明大樓里還是燈火通明,大燈開關應該是總閘。
拖著疲憊的身體胡思亂想著走出公司大樓,路邊停著輛黑車,大概是小時候聽多了都恐嚇故事,感覺下一秒就會有人下車把無辜的人拖進車裡拐走。直到現在看見來路不明的停在路邊的車程晗腦子裡還是會有這個第一反應。
她加快腳步離開,還真有人從車上下來,往她的方向走來。
餘光只來得及瞥一眼,程晗想提氣跑起來,就聽那人喊了她的名字。只得硬生生把抬起的腳放下換個方向,她這才看清,長鬆了口氣。
「你怎麼來了?」
「嚇著你了?」
程晗搖搖頭,在原地看著他走上前來,也往前邁了幾步。
「對不起,我下次提前跟你說。」孟璟恆伸手,輕拍她的小臂以示安慰,隨後下滑拉住她的手腕,往停車方向去。「我想著也比較晚了,過來碰碰運氣,怕跟你說了又好像催你。」
他在前面斷斷續續地說著,程晗則看著被握住的手失神。
不可否認,她是開心的。
加班不是沒有的事,早的時候去坐地鐵,晚了就打個車,可不管早晚,夜幕降臨時一切都帶上神秘感,哪怕未曾經歷新聞里的事件,有時也讓人心慌。
此刻她感到心安。獨身女子並不需要依靠一個強壯的男性獲得安全感,可此刻她不可避免地覺得現在這樣也很好。
「等很久了嗎?」她輕聲道。
「沒有,到沒多久你就下來了,我還以為我看錯了下車確認下。」
「謝謝。」
「什麼?」
孟璟恆正為她拉開車門,轉頭看她時臉上帶著微笑。
程晗也笑著:「我說,謝謝你。」
男人嘴角的弧度上揚地更明顯些,他道:「上車吧。」俯身為她拉上安全帶,在對方沒來得及反應時迅速退開,關門走向駕駛座。
車內人的視線從車身右側追隨至他上車,他都能感覺到。
心下如何吶喊不說,面上是不顯的。
「可以先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好。」
她這麼應著,卻沒有真的睡覺。
視線隨著他的動作轉移,最終定格在他的臉上,直到發現他喉結滾了滾,臉微微側過來,面上帶著笑。
「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有回答。
他又瞥她一眼,看她表情無異,只是有些失神,「怎麼了?」
「什麼?」程晗好像此刻才聽見他的聲音,「哦,沒事。」
「我在發呆。」又補充道。
「是不是累了?」
熟悉的氣味在他上車前靠近的那一瞬間環繞在身邊,之後若即若離的出現,此刻好像又聞到了。
「有點。」思緒回籠,倦意侵襲,周身疲憊拉著她往精神深處墜,「我睡會兒,到了叫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