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平穩到家。程晗再睜眼時，孟璟恆已經解了安全帶，傾身看著她。
程晗眨眨眼，今天怎麼不穿白襯衫。無理的念頭一閃而過。視線從他的眉眼掃到嘴唇，下頜經由鎖骨，最終停留在他的手上。
注意到自己的手一直被盯著，孟璟恆微抬起手，在她面前展示手心手背這樣翻了一下。
程晗微微笑，抓著他的手把玩著。
她忽然想起重逢前見到的車上抽菸的人，還有重逢後那個飄著雨絲的陽台，但此刻他的手指乾淨，沒有被煙燻的痕跡，也沒有菸草味。
「什麼時候學會抽菸的？」
「不抽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超給力 】
程晗抬眼看他。
「真的。」
「我問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被你拋棄以後。」
看他坦蕩的表情和揶揄的笑容，程晗把他的手丟了回去。
孟璟恆嘴角高高翹起，擰開一瓶水遞給她潤潤喉，摸著安全帶卡扣幫她解開，另一隻手拽著帶子，慢慢往靠窗那頭送。
「明天還要去嗎？」
程晗搖搖頭，「周末不想加班。」
「那有什麼安排嗎？」
「在家躺屍。」程晗靠著座椅後背，「要上去坐坐嗎？」
「不了，明早還得去趟公司。」
程晗點點頭，沉默下來，聽他又問：「想再坐會還是回去休息？」
怎麼像趕人一樣。把不知從何而來的抱怨咽了下去，程晗收了表情，搖搖頭：「回去了。」
「好，你先等一下。」
孟璟恆率先下車，在程晗不解的目送中為她打開車門。
程晗失笑：「就等你給我開車門？」
「是的，請吧，公主殿下。」
寬大厚實的手掌向上攤開在她面前，掌面指根覆著一層薄繭，她將手指搭在他的手心，大手的手指立刻收攏，掌心與指腹兩面溫度，在涼風習習的夜晚中體感格外明顯，待她站定，很快又消散了去。
他在等她先邁步，但是她說：「不用送了。」
這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聽不出語氣？
冷淡嗎？是冷淡的。
可是……
「抱一下吧？」
應當是聽錯了。
他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看著程晗，她並不重複，也不張開雙臂等待，只是看著他，好像剛剛沒有人說話，只是夜晚帶來的幻覺。
可當他真的張開雙臂邁步上前去，對方卻沒有後退。
應當是沒錯的。
屬於他的氣味不再忽遠忽近，而是嚴嚴實實地環繞住她，像密不透風的牆，建起短暫休憩的棲息地，被力量與溫暖包裹。也許直到人忍受不了固定逼仄環境的那天，主動想要走出去，才會打破這樣的溫暖。
但此刻，她想留下。
「太緊了。」
聲音悶悶地從胸口傳來，孟璟恆鬆了鬆手臂卻還是沒有放開，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直到程晗拍拍他的後背，又輕輕推開他：「走了。」
她道別，轉身上樓，一氣呵成，不回頭也知道有人在原地傻笑。
他心情很好。
她心情也很好。
主動推進關係並不可恥，因為你勇敢，具備愛人的勇氣和能力，你只是期待更緊密的連接。
「明天。」
程晗回過頭去，等著他繼續說。
「明天早上公司走不開，下午我來接你。」
「去幹什麼？」
「到時候就知道了。」
程晗定定地看著他，路燈打下的光在眉骨的遮擋下投射一片陰影，眼睛不必畏光地眯起來，看著那人的耳尖染上紅霞，笑容變得有些不自然。
程晗又笑了：「好，我等你。」
次日上午十點，程晗早早起身。客觀來說這個點實在算不得早，但比起平時的周末，已經很好了。
預著洗頭，化妝，搭配衣服的時間，剛好到吃午飯的點。
等她吹了頭髮選好衣服，收到孟璟恆的消息：【還走不開，你記得先吃午飯】
她抿抿唇，點了個外賣，邊等邊化妝，留著口紅等吃完了飯再塗。
可等外賣到了，吃不到一半就沒了胃口，很快又收到了。
程晗換上精心準備的衣服，塗上口紅對鏡自賞。
客廳的陽台開著門，風一吹，裙擺也跟著飛揚。程晗甚至轉了一圈，嘴角和裙角一同揚起，心滿意足地回到沙發上坐著，刷手機消磨時間。
時間一點點過去，雀躍的心慢慢平靜下來，程晗放下手機，窩在沙發上發呆。忽然起身又走到鏡子前，扯著裙子仔細端詳，揚起的唇角變成了平直的線條。
她轉身回房間把裙子脫了下來，換成一身休閒裝。又過了會兒，她再次起身，用紙巾抿唇，擦掉鮮艷的紅色，唇色淺淺，人低調了很多。
看起來正常多了，她這樣想著。
不要為了和他出門而精心打扮，不要為此感到歡欣雀躍，不要改變現在的生活。
她拿起手機想要發消息，敲敲打打半天，沒有發出去，忽然進來一條消息：【現在方便嗎，我來接你？】
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回了好。
半個多小時後孟璟恆到樓下，見到程晗眼前一亮：「我還在想沒早提醒你擔心你穿得不方便，看來我們很有默契了。」
他也是一身休閒裝，腳踩運動鞋，一邊開著車門等她，一邊道：「昨晚休息得好嗎？」
說話間，程晗已經走到車前，扶著車門停下，問：「要去哪？」
「去露營怎麼樣？」
程晗點點頭。
露營的地方在半山腰，還好並不需要徒步太久。孟璟恆整理了一個背包，讓程晗空著手悠閒散步，走到半路，程晗忽然問這裡能看星星嗎，孟璟恆答能，那會還沒走出多遠，兩人當即原路返回。
孟璟恆從車上拎出另一個背包和帳篷，再拎上一大桶水，全身掛滿了裝備。程晗想笑，伸手想取下他胸前的背包自己背上。孟璟恆順勢脫下，又接回來把兩個背包收拾收拾，區分了一下重量，遞給程晗其中一個，重新將帳篷和水拎在手上，示意她跟上。
等到了地方再安營紮寨整理好，半邊天空都是淺淺的藍色，只剩半個夕陽掛在天邊。
本來計劃是到了可以看完整日落的，但孟璟恆今天工作實在有些久了，有些不好意思道：「對不起，今天出門有點晚了。」
程晗搖搖頭，「剛剛特別漂亮。」
「餓了嗎？」
程晗又搖搖頭，拍拍身邊的位置招呼他坐下，「再不看馬上就沒了。」
夕陽刺眼的光收斂了些，越來越紅，沒幾分鐘就落了下去，天從藍粉色慢慢在變成深藍色。
好想躺下啊。
孟璟恆又起身了，程晗看著他在包里翻找一通再回來，不發一言，面上疑惑，他只好撓撓頭：「本來想著找個野餐墊，但好像沒帶。」
見程晗笑著，他想了想又問：「要不進帳篷里躺著？我把門這裡打開。」
於是兩人躺進了帳篷里。在這樣靜謐祥和的環境中，下午那點莫名其妙的彆扭早就消失不見了，程晗只是一心沉浸在自然之中，感受風，欣賞夜空。
忽然聽到身邊有人問：「下午為什麼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