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班程晗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葉松韻。葉松韻一蹦三尺高，為了慶祝，邀請程晗一起吃飯，定的正是聲嶼的位置。
「程姐，我最近老刷到這家店，唱歌的小哥哥可帥了，帶你來飽飽眼福。」
「你確定不是自己想看。」程晗笑著，伸出手指點了點她。
「哎呀，一起嘛一起。」葉松韻喜笑顏開，挽著程晗的手進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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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程晗和方知竹慣坐的位置，視野很好，更靠近中間。
正在演唱的是上次那個煙嗓女歌手，和歐美英文歌適配度很高，很酷，程晗特別喜歡，聽得正入迷，忽然陰影擋住光線，程晗抬頭看去，對上男人亮晶晶的眼眸：「你來了？！」
「誒？嗨！」
「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了。」
後面客人打斷兩人的對話，「帥哥，能不能坐下，擋著了。」
蘇遠回身道歉，在程晗身旁坐下，對面的葉松韻看著行雲流水的動作挑挑眉，把菜單合上，施施然在對面端正看著他們。
程晗往裡坐了一點，好讓兩人的距離不那麼靠近，向兩人介紹道：「這是我同事葉松韻。這是蘇遠。」
蘇遠摘了口罩，葉松韻瞪大了眼睛，這不就是她新的網絡老公嗎！看了幾秒又看向程晗：你早就認識！
程晗點點頭，看著對面震驚歡喜又假裝生氣的表情忍不住輕笑。
簡單聊了幾句，葉松韻看穿蘇遠想和程晗聊天意圖，藉口打電話躲開了去。
蘇遠和程晗說的話題，程晗並不想聊。好在雖然躲開的時機不算好，至少葉松韻回得還算快。
吃飯喝酒聊天，沒多久竟又有人來找程晗，程晗行色匆匆，只來得及叮囑一句早點回去到了報平安就先行離開了。
葉松韻沒有過問那天晚上程晗和那個男人走後發生了什麼，也沒有時間過問，新項目方案被否了一版要調整，原項目進度又滯後，程晗沒有停擺的時間，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了。
意料之外的，劉先鋒沒有插手，連面都不太能在公司碰到了，傳言說小舅子對姐夫耍脾氣，罷工抗議了。
這謠言與否和程晗無關，她的生活又重新變得忙碌起來。
將前期初步調研的需求整理成文檔，讓葉松韻把原型圖又調了兩版，內部過了討論會，找時間約客戶過一遍，確定初步上線時間和後續疊代計劃，定下設計稿的主題方向，微調了幾處，會議圓滿結束。
白天盯設計，讓葉松韻出文檔，了解競品情況，偶爾跟進一下新項目的消息動向，晚上下班吃飯洗澡翻譯，日子過得疲憊又充實。只等春節假期快快到來，趕緊休假放鬆一下。
春節前一周多，客戶確認了設計方案，除卻提前進入開發的後端同事，項目增調了兩位前端，由葉松韻跟進對接，項目正式進入研發階段。程晗個人的工作節奏放鬆了一些。
她忽然想起來，已經很久沒見過方知竹了。拿起手機準備問問最近在哪裡鬼混，方知竹正好發來party邀請。
【不行，和張張約了明天見面】程晗拒絕道。
方知竹有些驚訝：【誰啊？除了我還有誰能把你約出門？】
本來也不止你，我有很多朋友的好嗎。
程晗在心裡反駁，撇撇嘴，解釋道：【我跟你講過的，興縣那個小女孩】
【有點印象。已經不資助了吧？】
【嗯，她上大學後就基本不接受資助了。】
【感覺會是很有出息的小姑娘。】方知竹讚嘆，畫風一轉，【你和她關係很好嗎？】
【我和你最最好/mua】
【騙人，你發小，你舍友，你和她們都好】
【但是現在真的和你最好。】
【那我能跟你去嗎？讓我也結識個高學歷人脈。】
【這次不行，這次要和她老師吃飯。】
【行吧～/撇嘴】【誰讓我只是無足輕重的閨蜜呢？總是可以隨意捨棄隨意丟下的。】
【/白眼】
方知竹：【姐姐凶我，再不跟姐姐好啦！嗚嗚】
程晗無法，只能說著好了好了，保證一定介紹她們認識。
——
興縣要說出名，只能說出了名的窮和重男輕女。程晗大學暑期下鄉時去過。窮鄉僻壤、窮山惡水出刁民這些詞的真實釋義，她都是在那個暑假、那個地方領悟到的。
張張本名張福弟，程晗認識她那年，一個大二剛結束，一個剛小學畢業，說起來比和方知竹認識得還早些。
她總是去聽程晗給中學生們上課，什麼課都聽，英語聽不懂但也跟著一起讀，最開始每天晚上都到支教隊住的附近徘徊，沒人要求她但會主動幫忙，搞搞衛生種種菜，終於有天拉住一個眼熟的老師，瞪著大眼睛問道：「姐姐，你能給我講講外面的事嗎？」
程晗說不出當時湧上眼眶的淚水源於何處，只是後來每天飯後都拉著她聊天，離開時把自己的手機號碼留給她，讓她以後有時間有機會就和她聯繫，也留了本地老師的聯繫方式，時不時會問一嘴。
張張行二，家中有沒大幾歲但成熟穩重的長姐，還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初中畢業時父親讓她別再上學，留下來幫家裡干農活。得益於家長的半字不識和有限的眼界，以為只是考試無所謂，張張考上鎮上的高中，帶著錄取通知書騙他們要去打工，揣著姐姐偷出來的車費艱難到了鎮上。
先去學校把自己的情況作了說明，遇上當時也下鄉過的一位當地教師，她也幫著說了好些話，學校答應為她提供住宿。從辦公室出來，她管老師藉手機給程晗打電話。
陌生來電程晗一般是不接的，可連打三個，不接不行了。
「你好，請問是程晗嗎？」稚嫩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程晗沒想起來是誰。
「你好，哪位？」
「我是張……我是張張，你是程晗姐姐嗎？」
張張第一次拉住程晗的手時，程晗問了她的名字，略略思索，問她有沒有小名，她說沒有，「爸爸說這是好名，很有福氣的意思。」
程晗笑笑，「我叫你張張好不好？」
張張那時不懂，但她無所謂，於是乖巧點頭，迅速接受了自己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