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接到同事電話，還是討厭的同事的電話，實在很難開心起來。
「餵？」
「明天中午你去跟青雲的人吃個飯，項目有問題要聊。」
青雲，是程晗被搶項目的客戶公司，三年前剛成立，主做小家電產品，這次對外招募合作，是為了打造自有官網及電商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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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商，在這個年代實在常見。問題在於客戶公司是當地大牌集團的子公司，按說不該連這方面的研發團隊都沒有，也許是資源分配不均之類問題，總之這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程晗火氣一下就上來了，忍了又忍：「沒記錯的話，我已經不負責這個項目了。」
「青雲的陳總點名要見你。程晗，別因為你耍脾氣害公司丟了項目。」
論如何兩句話點燃一個人。
為什麼能這麼義正辭嚴呢？
為什麼可以這麼認真嚴肅毫無負擔地把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去？
程晗不解。
程晗想笑。
程晗深呼吸。
「劉總，你應該最清楚，我已經不負責青雲項目了，另外，現在是周末，你給我發工資嗎？」
「祝您項目順利，沒什麼事我先掛了。」
太衝動了。太衝動了！
怎麼掛他電話，萬一以後他給我穿小鞋怎麼辦？關係戶啊！
程晗懊惱。
本就和他沒什麼好聊，原本如果相安無事，這個項目後程晗有可能再升半級，那樣可能會被說爬得太快，但她經手的每個項目成績都還不錯，也算實至名歸。被劉先鋒搶了項目她一直憋著氣，這下真有點撕破臉了。
可……以後真能一直這麼硬氣嗎？
不會吵架的人哪怕沒吵輸也要復盤內耗。
程晗深深嘆了口氣，下車。
幾乎是一開門就有人迎了上來，外套作勢要披在她肩上，程晗抬手拒絕了：「不用，不冷。」
於是把外套收回自己的臂彎，他看著她皺起的眉頭，問：「很麻煩麼？」
工作，很麻煩麼？有我能幫上忙的嗎？
不知道啊。程晗這樣想，也這樣說了。
「想和我聊聊嗎？」
「不用，有點累了，想回去休息。」
孟璟恆微微抿唇，道：「好，早點休息。」
程晗轉身上樓，沒看到背後人的表情閃過一絲糾結，最終還是沒有跟上去。
回到家洗了澡吹了頭髮，剛爬上床就有個手機鈴聲一直在響。起先程晗以為是隔壁甚至上下樓層隔音不好，可響個不停沒人接，她這才循著聲音出來，在手提包里找到一部有三分熟悉的手機，是剛剛在車上孟璟恆給她幫忙看消息的，被她帶回來了。
剛才的煩躁變成尷尬，擔心他沒拿手機處處不便，又懊惱怎麼給人還回去。說實話，她早不記得孟璟恆住哪了，根本就沒留意地址。
來電號碼沒有備註，程晗不知道該不該接，回房間找到自己的手機，給孟璟恆發去消息：
【我把你手機給帶走了，不好意思】
【一直有人打電話過來，號碼是130********，不知道是不是急事】
【你那邊地址是哪裡，我給你叫個跑腿送過去？】
那頭從對方正在輸入中閃了幾次，發來一條消息：【沒事，有時間我找你拿】
用不到麼？現代人誰手機離身啊……正疑惑著，又收到：【那是備用機】
程晗瞭然，【好，其實叫個跑腿也方便】
【我要睡了。】
這才不到十一點，作息真健康。
程晗只說好，沒有繼續話題。
陳青陳總，是青雲負責公司業務線的老大，一個40歲的女強人。之前業務談下青雲的項目，雙方溝通時程晗在場，陳總對程晗對項目的見解很滿意。但為什麼要見她呢？
程晗想不明白，想著想著睡著了。
雖然拒絕了劉先鋒，可程晗拒絕不了老闆。地點約在致芳齋，老闆帶著程晗、劉先鋒和技術大佬提前十分鐘到，給她說明了緣由。
昨天去青雲做階段性匯報，技術評估發現有個模塊實現難度較大，劉先鋒未經客戶同意直接改了方案，會上正討論到這一點，本不參與的陳青臨時起意旁聽，正好目睹。
雖然離約定的上線時間還有很久，但聽說這邊項目換人、進度停滯，很是驚訝，要求他們公司給個解釋，期間提到了原項目負責人程晗，希望和她溝通。
陳青只帶了一個女助理，進門先和老闆寒暄兩句，又向程晗幾人致歉：「不好意思周末把你們約出來，我下周開始要出差一段時間。」
打工人只能笑著擺擺手，哪敢直說命苦。
陳青不愛打太極，看著程晗道：「程總，是什麼原因讓您放棄了這個項目轉做其他內容呢？」
程晗：「不敢當，您叫我程晗就行。青雲這個項目我是非常看好的，也非常感興趣，但是公司對人員安排有一定的考量，相信我司的其他同事也一樣能把這個項目做好，您不用擔心。」
「青雲最近在拓展獨居女性安全方面的產品業務，我不覺得一個看不起女人的團隊能做好什麼東西。」陳總話說得直接，劉先鋒臉色不太好看，想反駁又迫於對方的級別而吃癟，只能白著臉喝酒。
程晗憋笑，卻覺得痛快，又不好直接附和，憋得心頭痒痒。
老闆出來打圓場：「我司女員工比例很高，不存在看不起女性的問題，這個陳總可以放心。劉總監之前有類似項目經驗，公司也是重視這次和青雲的合作，才考慮讓更有經驗的人接手。不過既然陳總和程晗有緣，之後讓劉總監輔助程晗，確保我們觀點碰撞出新火花的同時，也能有經驗豐富的人在旁把關。您看這樣如何？」
這意思……程晗實在不想和劉先鋒合作。
陳總看了看她，問道：「你兼顧得過來麼？」
程晗愣了愣，打算回來再找老闆溝通一下，可現在要怎麼回答呢，這猶豫的當口，陳總笑笑，轉頭對著程晗的老闆道：「你們看著安排吧，當時青雲要過團隊成員名單，程總是負責人，而且程總對我們青雲的業務了解和分析，跟我很投契，我認為她能做好，而且比別人好。緣分運氣之類，我向來不信的。」
幾個回合下來，本場勝負已定。後面就是純飯局，聊些雙方互捧和有機會再合作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