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竹恍然，這下不止程晗略有失落，連方知竹都感同身受地嘆道一個月帶薪假期如此短暫。
適應了沒有工作的日子，想到上班的煩悶心情就好像悶雷在頂，時響時不響，常常悶響，揮之不去。
不過方知竹恢復很快，「那更得在上班前去放鬆放鬆了，走走走。」
程晗被說動了。
駐唱歌手不止一個，到店時備場的不是蘇遠，是一個女生。
程晗隱約覺得輕鬆了些。
最近蘇遠常常找她聊天。她不再年輕了，準確來說是沒有他那麼年輕，學生時代能聊到半夜不睡覺的狀態已經一去不復返了，熬夜第二天狀態會很差，通宵則要緩一周，這就是打工人的身體素質。所以他們的聊天常常以程晗要去睡覺了結束。
但她反感嗎，也不。因著蘇遠知分寸，且兩人有共同話題，聊天上大體上是舒服的，可相處的朋友狀態。
胡亂思索著，一曲終了。微微沙啞的女性煙嗓獲一眾好評，在歡呼聲中下了台，轉而又換上了熟悉的溫柔男聲。
程晗抬頭望去，隱約感覺台上人也往這看。
……
告訴我
答案是什麼
你喜歡去哪
青海或三亞
冰島或希臘
南美不去嗎
沙漠你愛嗎
我問太多了
……
男生溫柔的嗓音與輕柔的音調適配度很高，引得底下聽眾心化了一片。
程晗眨眨眼，有些明白過來，目光一閃，留意到自己略快於平常的心跳後反而瞬間平靜下來。
「誒，」旁邊方知竹推一下她的手臂，「他是不是在看你？」
「不是。」程晗收回目光。
方知竹只是笑，並不聽對方回答什麼。
演出結束，蘇遠直奔她們而來，向路過的服務員招招手，給自己點了杯喝的。
「好久沒來了吧。」他笑著打招呼，自顧自坐下。
方知竹食指一伸對他虛點兩下，「你小子。」
從來不叫人名，也不叫姐，有話就直說。
「我還挺常來的。」方知竹又道，朝著程晗努努嘴，「她最近忙呢。」
蘇遠看向程晗，程晗附和：「嗯，事比較多。」
蘇遠點頭，接過服務員遞上的飲料喝了一口，「我剛唱得怎麼樣？」他目光直勾勾地對著程晗，然後接收到誠心的誇讚：「很好聽。」
少年的嘴角彎彎翹起，梨渦隨著笑意和說話的動作若隱若現。
年輕真好啊。程晗心想。
桌上倒蓋著的手機響起，方知竹掀開看了一眼後掛斷，又再次響起，她抿抿唇，「我出去接個電話。」
起身出門，迎面走來一人，愣了一秒後點頭算打過招呼，側身為她讓路，方知竹忍住了回望的念頭，握緊手機出門去了。
蘇遠目送方知竹出門，看著那男人有些眼熟，想不起來，就沒放在心上，他回過神來：「我喜歡這首歌。」
「嗯？」程晗有些沒反應過來，但很快接上，「哦，是。」
「明天出去玩麼？我知道一個新辦的展，還挺有意思的。」蘇遠拿起手機要搜些簡介給她看。
「不行了，明天要上班了。」程晗淡淡道。
「嗯？我以為你現在是自己幹了。」
程晗沒有給他講過自己最近的職場經歷，隻言片語中蘇遠拼湊出來的概況，是她不用上班、但最近事忙，還以為是創業了。
「沒有。」程晗笑笑，「前段時間休假，明天開始要上班了。」
「那周末吧，周末去看看？開展時間挺長的。」
「唔…」程晗低頭思索，蘇遠的手機正遞到面前，她看了看簡介，猶豫道，「主要我暫時不能確定周末有沒有空。」
「沒關係，那到時再說。」
「行。」
「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咳……咳咳……」話題轉得生硬，程晗沒留意被嗆了一口，咳得臉紅。
「哎呀，對不住對不住。」
蘇遠伸手輕拍她的後背，一邊遞上紙巾一邊道歉，感覺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四下搜尋卻一無所獲，再回過神來時，程晗已收起狼狽。
她側身躲過他關切的手，低聲道謝，嗓音因剛咳得厲害而有些沙啞，蘇遠擺擺手不敢受，只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平時和程晗聊天是很有分寸的，今晚的歌是客人點的，仿若唱了自己心聲，想再進一步。
那頭程晗原還有些心跳加速，這一通咳嗽下來只覺尷尬，心道難不成是太久不談戀愛不被告白，一時有些接受不來，不知所措了。
但被嚇到是一回事，要怎麼應對又是另一回事。
心裡想著方知竹怎麼還不回來，看這邊蘇遠糾結要新開個什麼話頭時，她冷不丁開了口：「你喜歡的會是什麼樣的人？」
如果你喜歡的是我，你心目中我是怎樣的人？
蘇遠愣了愣，「你……她……不，嗯……就是，我覺得很溫柔，」撓撓頭，停頓了一會兒，「我覺得只是坐在那裡就很吸引人。嗯，我喜歡這種。」
程晗挑眉，不置可否，抬頭看見一個穿著襯衫西褲的男人路過他們，徑直走向不遠處的另一卡座，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大口。
今天不應該來。
這是程晗的第一反應，第二反應是：方知竹你怎麼還不回來！
此時的方知竹已掛斷了電話，站在門口發呆，大成從外面回來，在她身邊停下，「咋了，方大美女怎麼皺著眉頭。」頓了頓，又道：「怎麼皺著眉也這麼漂亮。」
方知竹笑了笑，輕輕翻了個白眼。
大成轉而與她並肩，掏出一包煙遞給她，「來一根？」
方知竹伸手接過，拿在手裡把玩，大成的打火機伸到她面前，一手半圈著擋風，低頭靠近她。她似乎沒有發覺，點燃後就深吸一口，吐出的煙霧隔在兩人中間，大成深吸一口。
店內禁菸是他定的規矩，自那以後他本人也很少抽菸了。
他們都不說話。
方知竹又吸了口，把煙拿在手上，還剩很多，「浪費了。」她喃喃道。
「要進去了？」大成問。
「嗯。」
於是他上手接來，指腹划過方知竹的手背，送到自己嘴邊，疊著淡淡的口紅印子。
「謝了。」方知竹笑得動人，轉身走進店內。
進來就看見程晗和蘇遠都看向一個地方。
蘇遠循著程晗的目光看去，突然想起來為什麼覺得眼熟，是上次在門口碰到的那個男人。正要說些什麼，有人過來催他去備場準備繼續演出。
「去吧。」
「嗯。等下再找你們。」
方知竹走到面前了，她笑道：「好呀等會再來找我，們。」
少年輕笑接受這調侃，匆匆離開，程晗身邊恢復安靜，方知竹也沒有開口說話。
方知竹點到第三杯酒，程晗問道：「不想說嗎？」
沒有得到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