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辯駁的聲音漸遠，方紹姍姍來遲。
「怎麼樣，合作還滿意嗎？」方紹推開門，一邊往裡走一邊招呼道。
「才剛從會議室談完出來呢方總。」
方紹點點頭，暗忖找的話茬怎麼這麼拙劣。
他在沙發的一頭坐下，「我是有些私事想麻煩你。」
來了。
程晗大致能猜到，左不過就是方知竹的事情。
「知竹……」方紹把手機放在一邊，身體往前靠，雙手交握在一起，看向程晗的表情非常認真，「我想追求她，你能不能告訴我她喜歡什麼？」
「方總，我不太清楚。」程晗打馬虎眼，現在方紹是她的甲方，惹甲方不高興，萬一合作黃了怎麼辦。
「不用叫方總，我也冒昧，就叫你名字了。程晗，我理解你的顧慮，但這是私事，不會和我們的合作有牽扯，你拒絕告知……雖然情感上會受挫，我也能理解。」
其實很正經，但也不忘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隨後又認真起來：「或者你能不能告訴我，她喜歡什麼樣的人？她交往過的都是什麼樣的人？」
撇開甲方身份的話，程晗心裡方紹其實算個還不錯的人。
「她的前男友我真的不太了解，至於她的喜好，你其實應該去問她本人比較合適。她是我的好朋友，在明確她對你的心意之前，我不會幫助你做任何事影響她的判斷。而且，追求者付出的真心，在被看到的時候才算有價值。」程晗自認這算忠告。
她並不認為方紹會搞暗戀那一套，只是這是他們兩個人的情感問題，她實在不想插手。何況，可能還有個顧治呢。
方紹笑，有些無奈，道：「她說她只喜歡錢。」
「是她的風格。」程晗點頭。
方紹只當她不願意多說，這反而也讓她對兩人多出幾份尊重，為好朋友考慮再多都沒什麼好詬病的，閒聊幾句就讓她走了。
程晗還沒出文界的門，就把兩人的對話一五一十地給方知竹發了過去。
方知竹給她回了電話過來，在那頭大笑：「這個方紹可真有意思。」
「哪種有意思？」程晗故意問。
「挺逗的，搞收買朋友這套。」
「哦對了，」程晗不經意想起那個在馬路中間攔住她的男人，「我上次在成田路看見顧治了。」
……
「你是方知竹的朋友。」
臉長得還算秀氣，偏氣勢洶洶，程晗有一瞬間以為方知竹惹到什麼人了。
「她最近…」
他停頓了下，用力的抓抓自己的頭髮，自言自語一句管她呢又走了。
「別跟她說我問過你。」
程晗正疑惑著，準備邁步離開，被折返回來的人嚇一大跳，他撂下一句話又離開了，留程晗一個人在風中凌亂，懷疑剛剛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覺，過了很久才想起來這人是誰。
……
「誰？」
「顧治。」
「哦，不記得，拉黑了。」
風聲在話筒里呼呼叫，方知竹好像出門了，笑聲隨風散開，不再聽見。繼續剛剛的話題，語氣還算輕快，「方紹你就別管他，我都跟他說過了，他非要這樣那我就只好享受了。」
她已經明確拒絕過了，如果對方還想對她好，那又如何呢。我不占別人便宜，接受別人的好怎麼了？何況這還沒實質性付出，說說誰不會。
程晗只是把事都告訴對方而已，無心插手別人的感情，也就不再多說。
到樓下，孟璟恆和周佑站在一旁，人手一杯喝的，很刻板印象的職場精英。
程晗扯扯嘴角，目光收回前被抓住，對視下只好點頭微笑致意。
周佑主動走上前來：「你們談完了？」
「嗯。」
「婚禮在下個月，到時有空一定來。曉曉見到你肯定會開心的。」
程晗笑笑，不置可否，沒什麼話能聊下去，想撤。
「是不是還有事？」孟璟恆適時開口道。
「對，先不打擾你們了。」程晗順著滑梯直下，離開的步伐邁得快一些。
「誒，我沒加微信啊怎麼邀請她來。」
有人要追上來，程晗快到門口了，步履不停，當沒聽見，自然也沒看到身後的人話剛出口就被拉住。
「喊什麼，注意點。」
「幹嘛呀。」周佑覺得孟璟恆今天莫名其妙的。「我去加程晗微信。難道你有？」
孟璟恆目光還停留在大門方向，瞟了他一眼，不說話。
「你還真有？你沒被拉黑？」周佑瞪大眼，「奇了，分手了居然能當朋友嗎？」
孟璟恆轉頭開始正眼看他，周佑卻笑了，「以為我真不記得她了？你倆談戀愛的時候當我瞎呢？在我面前裝不認識。」周佑給了他一拳，「把她微信推給我，我正式邀請她。」
看著他表情古怪地笑了一下，手上一點動作都沒有，周佑翻了個白眼，「我老婆說的。」舉著手機給他看，是周佑在和曉曉的對話框裡嚎叫遇到了她的兼職同事孟璟恆的前女友。
——
新書翻譯工作緊鑼密鼓地展開，這是一個人的推敲過程。
程晗幾乎不出門了，偶爾和方知竹吃個飯，孟璟恆幾次路過樓下附近，說她再這樣下去肯定要瞎了，非拉著她下樓在附近散幾圈步，好似真的回到在一起之前的樣子。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事情發生。
平靜的生活正是程晗想要的生活。階段性高強度工作雖然辛苦，但足夠生活的收入和自由支配的時間輕輕安撫她的心靈，並不覺得難以接受。
從孟璟恆和方知竹那聽來點八卦給重複的生活增了些色，都是關於方紹的。
方知竹拒絕方紹時，說自己喜歡錢，而他不夠有錢。
很扯，可因為她是方知竹，又很合理。
後來他又找過方知竹几次，確定對方不是開玩笑，離開了一段時間。期間方知竹沒見過他，但是線上聊天還算正常。
從孟璟恆那聽來的是，方紹父母在準備離婚，還有他最近有事回家了，兩相結合，估計就是為了父母離婚的事回去的。
他家好像也很有錢？難道……
程晗又靈光一閃，難道是為了爭家產才回去的？喜歡的女生覺得自己不夠有錢，回家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很合理啊！
方知竹被逗得哈哈大笑，說她還幹什麼工作，不去寫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小說真是可惜了。
程晗也笑，但還是覺得不無可能。
「走吧，今晚陪我去喝酒。」
程晗想到聲嶼，問方知竹：「聲嶼最近生意不好麼？」
方知竹驚訝，「怎麼這麼問？」又補充道，「蘇遠來了以後我感覺晚場生意更好呢。」
程晗若有所思，沒答覆。「咋啦？」方知竹從沙發上直起身，湊到她面前，又問一遍：「咋啦？」
「大成哥最近給我發了幾次消息問最近怎麼一直沒去，也沒有很久沒去吧？」
方知竹裝出一副壞笑的表情，「想知道為什麼嗎？」笑意在嘴邊定格，明媚動人，未有僵硬之勢，「叫姐姐我告訴你。」
程晗扭頭盯著她，「沒有啊，我不感興趣的。」若無其事地起身，去給自己加了點水。
方知竹追上，態度已不像盡在掌握，「哎呀叫一聲不吃虧的嘛，叫一句姐姐我馬上告訴你。」
程晗的水杯已經送到嘴邊，咕咚咕咚喝兩口，語氣帶著笑意，「好姐姐，我不叫你也是要說的。」
「那確實。」方知竹承認，但聽著了還是滿意，「蘇遠是大成的表弟，我聽娟兒她們閒聊的時候說的。」
「然後呢？」
「肯定是幫蘇遠問的呀笨蛋！」
程晗一頓，好吧，確實不無可能。但她沒有要躲的念頭，這沒什麼。
「走啦今晚去喝酒。」方知竹繼續勸道，「去聽聽蘇遠的新歌嘛。」
「我明天要回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