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夠嗎？」
男人的側臉與幾年前區別不大，下頜線依舊，皮膚粗糙了些，比當時的青澀更多些男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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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字如雷貫耳，思緒拉回，程晗在心裡咋摸一句男色害人，但見色起意，人之常情，在心裡給自己圓了過去，推他一把，假裝翻白眼：「走開。」
再逗下去她不知道會不會生氣，孟璟恆站起身，烘乾機適時發出提醒，人也跟著出聲：「吃飯吧，吃完送你回去。」聲音停了停，又補了一句，「也不好留前女友太久。」
剛才把人推進房間的時候孟璟恆才想起應該墊墊肚子，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在別人洗澡的時候敲門，就先點上外賣。
回想著過往的喜好糾結良久，最後只點了兩份鮮蝦蟹籽雲吞麵，「先吃點，等會看看還想吃什麼。」
程晗一屁股坐下：「這吃完就夠了。」
兩人安靜吃完，一個確實餓了，一個是想說不知道說什麼，程晗張口就是「那麼久了，分手不是默認的事嗎」，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不想默認分手又不想顯得糾纏不休，想表現得不在意卻說不出類似的話，於是他沉默。
很快吃完，程晗自覺收拾自己的餐具，孟璟恆手上端著盒子，用手臂擋了下，「去換衣服吧，我來就行。」
孟璟恆這裡是三室一廳，主次臥加書房，孟璟恆住主臥，烘乾機在主臥陽台。剛剛孟璟恆把她推進了次臥洗澡，是怕她覺得尷尬。房間內的一切都昭示著這是男人的地方，隔了這麼久，他們現在沒有關係。
廚房收拾完，兩間房門都關著，想著程晗在烘乾機拿了衣服可以就近直接在主臥換，他推開次臥的門，想看看她有沒有什麼遺漏的東西。
而程晗從主臥拿了衣服，又回到了次臥更衣。襯衫還沒扣到第四顆扣子，抓起脫下來的浴袍圍住自己的下半身。
四目相對，沒有尖叫，也沒有說話。
孟璟恆馬上關門道歉，略顯倉皇，自己耳根紅了渾然不知。好在程晗出來後神色如常。「沒關係。」她說。
對方無所謂的態度反倒讓孟璟恆扭捏起來，輕聲問：」我…沒關係嗎？」
「嗯，沒關係。」
看不出他是什麼表情，只是安靜地拿起鑰匙順手接走她的包：「走吧。」
沉默了一路，孟璟恆停在程晗樓下時雨已經停了，他拿出手機：「能加微信嗎？」
程晗想了想，掏出手機準備掃碼，對方卻搖頭，讓她打開二維碼，「我掃你。」
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等程晗通過了孟璟恆的好友申請，才聽見車門解鎖的聲音。她回頭看了他一眼，可以確定剛剛如果自己沒加可能還得磨一會兒。
得到的回覆是孟璟恆直白的眼神，好像在說：沒錯。
程晗剛下車沒多久，就收到孟璟恆的消息：【進門說下】
程晗到家，開了燈，回復了對方。
七樓左側那間亮起了燈，隨後孟璟恆收到消息，抬頭時正見窗邊站了個人，他坐在車內向對方招招手，又覺得她可能看不見，下車重複一遍動作，樓上的人也晃晃手機。
【回去注意安全，今天謝謝。】
收到消息，孟璟恆只回了個「嗯」，開車走了。
心情很好，他渾身都有勁，感覺能回去跑個十公里，想提速快些回家，總覺得手機里有什麼在等著他。
其實沒有。
其實也有。
程晗給他發了個紅包，寫著感謝晚餐。
他的心再次掉到谷底，拿著磚頭一樣手機坐上電梯回家，然後扔在一旁躺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一會兒，又有一條消息進來：【到家了嗎】
孟璟恆拿手機一看，立馬坐起來：【嗯，剛進門】
左等右等沒等到下一句，又歪著身子靠在沙發上，打開程晗的朋友圈，一條橫線：
——朋友僅展示最近一個月的朋友圈——
好吧。
強迫自己做了會兒運動，洗漱完已經十一點了。
明天他要上班，程晗可不用。想了想，又給程晗發消息：【睡了嗎】
【紅包什麼意思】是要和我劃清界限，連一頓外賣錢都不要有往來嗎？
盯著「對方正在輸入中」兩秒，他撥了微信通話過去。
程晗敲著鍵盤的頁面突然一層遮罩，是視頻通話進來。
視頻通話？
視頻？
沒搞錯吧？
正想拒接，對方主動掛斷，改了語音通話進來。
這次她接了。「餵。」
「還沒睡？」孟璟恆聲音低低的，說話不疾不徐。
「也不上班，最近睡得比較晚。」
一來一回，馬上又要沉默下來，孟璟恆又道：「幾年沒見，點個外賣也得a嗎？」
說完又後悔，程晗不提他也不提，紅包不領事就過去了，可他一下沒想到別的話題，就這麼說出來了。
好在程晗只當他開玩笑，沒覺得不舒服，「是啊，我不愛占別人便宜。」
「那你下次請我吃飯。」他聲線溫和，語氣帶上笑意。
「我可以給你點外賣。」
沒什麼事沒必要再一起吃飯，程晗這樣想。
插科打諢幾句，孟璟恆略略嚴肅，鄭重地說：「下午對不起。」
「真的沒事。」程晗其實覺得尷尬，下午是強裝鎮定，可孟璟恆太認真地道歉，她反而覺得至於嗎。
「我不是說看見的事，當然推門而入也是我的不對。我是想說把你強留在那。」
「下次別這樣了。」
「好。」
孟璟恆應下，對面沉默。他結束這個話題，小心地問出真正想問的：「你一直在江市嗎？」
程晗那邊安靜下來，先是開關門的聲音，然後是絲絲的風聲，應該是出了陽台，「嗯，一直在這。你會在這待多久？」
「目前預估一兩年吧，後面還得再看看。」
「工作室發展得還可以？」
「還不錯。」他頓了頓，「你工作看起來一般。」
程晗笑，孟璟恆這沒有言外之意、沒有惡意的陳述，換別人說出來她可能會罵人。想解釋說其實我做得可好了，只是想休息了而已，開口還是輕鬆的語氣：「是啊，比不上孟總。」
「那孟總明天要上班，我等無業游民就先掛了。」程晗又說。
「好，晚安。」
「拜拜。」
孟璟恆看著語音通話03:54的時長，沒有退出聊天頁面，把手機攥在手裡睡著了。
程晗也看著手機發呆，在陽台多吹了會兒風才回房間。